随着《梦华录》的热播,热衷于科普宋史的赵冬梅老师为观众们做出了详细解读,带着大家了解真实宋朝生活,细品其中的宋史细节。
《梦华录》将千年前的大宋风华,如一幅画卷般徐徐展开,观众们目之所及全都是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古人生活图景。剧中的美食、茶道、音乐、职业等大量文化元素与生活景象引起了大家的关注,精湛的“茶百戏”、神秘的“皇城司”、鲜为人知的乐籍制度......成了大家津津乐道的谈论话题。
女主角赵盼儿在茶汤上作画的场景令无数网友拍案叫绝,也有不少人感叹:“咖啡拉花,又是古人玩剩下的。”这就是所谓的“茶百戏”。赵冬梅老师讲道,宋朝是茶文化出现重要转折的时代,从唐代的煎茶或煮茶法发展为了点茶。剧中还原的“茶百戏”,有些像如今的“咖啡拉花”,但工艺更甚。它的历史源远流长:“在茶汤表面制作图案,其实在宋初的记载里边就有。”亭台楼阁,诗歌句子,都能成为“茶百戏”的创作内容,表明人们在宋朝时对茶已经有了更高的文化追求。
宋朝的政治文化也成为《梦华录》引人注目的细节之一。剧中,男主角顾千帆的工作单位“皇城司”,让观众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它究竟是个什么机构?赵冬梅老师从专业角度为大家拨开这层迷雾:“历史上,皇城司的职责,首先是宫廷保卫,管理整个宫城的出入,其次是管理宫廷建筑的维修,最后一个也是剧中着重表现的,皇城司又是耳目之司,也就是特务机关。”简单来讲,“皇城司”的主要职责就是:安保、建筑维护、特务。剧中,顾千帆“换武”细节中的专业性也让赵老师为之点赞:“所谓'换武’,是指改换官员序列。剧中的顾千帆是进士出身,他的身份是文官,而要进入皇城司,必须要从文官变为武选官,也就是换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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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东京,也就是开封,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有夜生活的都城。在剧中,赵盼儿、孙三娘和宋引章初入东京的场景,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堪比现代大都市。但赵老师说,真实的宋朝“照明亮度绝对没有那么高,街道也不可能那么干净”,不过在北宋的东京,“24小时确实都非常热闹”。北宋东京商业活动发达,任何一个人流、物流密集的地方,都可以开店。东京有72家正店,就是最高级别的酒店,其中在北宋末年最大的樊楼,有三层楼高,由五座楼来构成M型的形状,其中一面可以看到皇宫。直到南宋,人们回忆起自己在北方的美好生活,还会说“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此外,剧中人物的历史原型、宋朝人怎么打官司、古代女性的职业有哪些等有趣话题,赵冬梅老师也都有一一讲解。北大教授和大家一起追剧,从“看热闹”到“看门道”,让历史知识不再枯燥。
宋朝的文化特征,让我们走近宋朝;我们的文化追求,让我们爱上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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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电视剧频繁以宋朝作为时代背景,让这段文化极其发达的时代在上下五千年中“脱颖而出”。《梦华录》便是这些影视作品中的代表。谈及“宋朝热”,赵冬梅老师认为,这和中国人日益增强的文化自信密切相关:
当我们心平气和、理性地去看待自己历史的时候,宋朝这样一个文化非常发达的朝代,自然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宋朝丰富的史料留存、自由的社会环境,也让它天然成为适合影视化改编的时代。“宋朝是雕版印刷开始的时代,所以从宋朝,资料大大丰富了起来。”赵老师说。这些资料让历史中的个体生命能生动地呈现在现代人面前。同时,“宋朝是一个相对自由的朝代,宋朝人大量地记录当时的士大夫阶层,就是读书做官的人,他们的生命是极其活跃的”。挥毫万卷,一饮千钟,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这种自由的环境下得以留存:“这就很方便让现代创作者从中找资料,然后找到和影视观众之间的共鸣点。”
力图通过追剧普及历史的同时,赵老师也强调一个原则:
历史剧不是历史书,我们决不能把它当历史来看。
但对影视剧而言,只要它们能够把我们引向宋代,引向中国历史上一些未曾被揭示但实际存在过的一些人和事,就已经是不小的功劳了。
对于自己在传播中是否能“火”,赵冬梅老师很“佛系”:“我认为应该分享给大众的,我就会去做,至于有多少人爱它,没有关系。就像我做讲座,底下坐了两百人,只要有一个人听懂了,我觉得我就赢了。”
赵冬梅老师很早便致力于将历史知识分享到校园之外。2012年和2018年,她曾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栏目讲述北宋政治家寇准和司马光,成为向公众传播历史知识的学者。她还入驻年轻人热衷的B站,成为了“UP主”,拍摄了“科举上岸意味着什么?”、“宋朝究竟有多富裕”等宋史科普视频。她希望通过不断拥抱新的传播方式,让大众了解宋史、爱上宋代文化。
赵冬梅老师讲解历史知识,总以一些有趣的话题作为出发点。比如,她思考了一个脑洞大开的问题——“假如宋朝有抖音”。在她看来,“最具人民性”的苏轼说不定会开一个美食号,直播吃蟹、吃东坡肉;方方正正的司马光为了拉近和百姓的距离,也可能会放下包袱来上一两场直播。赵老师曾和网友谈及“现代人在宋朝拥有什么技能最快乐”,直言“穿越宋朝的首选技能是读书写文章”——因为在重视文化的宋朝,只有写得一手好文章,才能和风雅的士大夫平等交往。
时尚的方式,新奇的话题,让更多人爱上宋史,打破了人们对历史学者“老学究”式的认知。赵冬梅老师将知识分享作为自己的职责之一:“我们对依靠社会资源找到的东西,应该有分享的义务。”怀着这份初心,赵冬梅老师一只脚踏出象牙塔,开始了她的历史普及之路。
这条道路让赵老师影响了更多人,但其中也多有坎坷。被问及向大众讲故事的体验时,赵老师说:
它不容易,相当的不容易。比给北大学生讲课难得多,因为大众的问题是最难回答的。
她看来,这既要守住历史学者的底线和专业水平,给公众真正靠谱的知识,又要用大众听得懂的语言,深入浅出地传播知识。为了写好历史、讲好历史故事,赵冬梅老师甚至会寻求“外援”,让自己的母亲也读读自己的作品,如果母亲认为可读,那语言文字的流畅性大概也达标了。
对赵冬梅老师而言,重要的是守住历史普及的初心,让大众了解宋史,了解中国文化。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知道有一件事情你不做,别人也做不出来,那这件事便值得投入生命,也是你的独一无二之处。
赵冬梅老师把自己的学术价值和人生价值,寄寓到历史著作、历史故事里,寄寓到面向大众的历史视频中。未来,她还将继续沿着这条路坚定地走下去,为学术,也为学者之于社会的责任。
赵冬梅,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曾于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栏目讲述寇准、司马光等历史人物。出版有《文武之间:北宋武选官研究》《大宋之变:1063—1086》《法度与人心——帝制时期人与制度的互动》《人间烟火:掩埋在历史里的日常与人生》等作品。主修宋史,在官僚制度、官僚生态、社会生活等领域有着深入的研究。对晚唐至北宋军事、政治、社会生活,以及对制度中特定人群的生存状态、制度与人群的互动关系关注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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