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帝六年(公元前201年),高皇帝论功行赏,剖符封侯。萧何封为酇侯,食邑最多。功臣们说:''臣等身披坚甲,手执利刃,多的一百多战,少的数十回合。萧何不曾有汗马功劳,只是舞文弄墨,口发议论,反倒居臣等之上,为什么?''皇帝说:"诸君知道打猎吗?打猎,追杀野兽的是狗;而发现踪迹,指示野兽去处的是人。诸君能捕到野兽,是立功的狗;萧何是发现踪迹指示的,是立功的人啊!''群臣都不敢再说。
张良作为谋臣,也无战功,皇帝让他自己选择齐国的三万户做食邑。张良说:"开始时,臣从下邳起事与皇上在留县相遇,这是上天把臣交给陛下。陛下用臣的计策幸而取胜。臣愿封留县就满足了,不敢当三万户。''于是封张良为留侯。封陈平为户牍侯。陈平推辞说:"臣没有什么功劳。''皇帝说:"我用先生的计策,战胜強敌,这不是功劳是什么?"陈平说:"没有魏无知,臣怎么能得进?''皇帝说:''像先生这样,可谓不忘本啊!''又赏魏无知。
已经封了大功臣二十多人,其他人日夜争功不决,就没有再封。皇帝在洛阳南宫,从复道上望见诸将坐在沙滩上说话,问留侯:"他们在說什么?''留侯说:"陛下不知道吗?这是谋反啊!"皇帝说:"天下都安定了,为什么要反?''留侯说:''陛下发起于布衣,用他们夺取了天下。如今陛下成为天子,所封的都是故人、亲爱;所诛的都是平生所恨。现在按军吏统计的功臣,就是把天下全拿出来分封也不够。他们担心不能全封,又怀疑曾经有过失会被诛杀,所以聚集在一起谋反啊!''皇帝忧虑说.:''怎么办呢?''留侯说:"皇上平生最恨,而且群臣都知道的是谁呢?''皇帝说:''雍齿与我有仇怨,又曾多次困辱我。我想杀他,又因为他功多,不忍心。"留侯说:"现在就先封雍齿,众人的心就安定了”。于是,皇帝就置酒宴,封雍齿为什方侯;又令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群臣喝完酒后,都很高兴,说:"雍齿都能封侯,我等还担心什么呢?”
列侯封完后,下诏确定十八位元功的位次。大家都说:''平阳侯曹参,身受七十多处创伤,攻城略地,功最多,应该列为第一。”谒者(掌管传达等事的近侍)关内侯鄂千秋进言说:"大家说的都不对。曹参虽有野战的功劳,但只是一时的事而已。皇上与楚相斗五年,多次失败,士兵逃亡。萧何多次从关中征调軍队补充,前后有几万人。都不是皇上诏令他做的。多次缺粮,又是萧何不断从关中运送粮食接济。陛下虽然在山东打了败仗,萧何一直保全关中,支援陛下。这是万世之功啊!怎么能用一时之功而加在万世之功的上面呢?萧何第一,曹参第二。''
皇帝说:"很对!"于是赐萧何带剑穿鞋上殿,入朝不用快步。皇帝又说:''我听说:推荐贤士也应受到赏赐。萧何功高,鄂君也很贤明。”就把鄂千秋的故乡赏赐给他作食邑,封安平侯。萧何的父子兄弟十多人都赐了食邑。
当时,朝廷礼仪尚未建立,群臣在朝堂上经常争吵打闹,有的喝醉了酒甚至拔剑击砍房柱,皇帝很厌恶。儒生叔孙通建议仿照古代的礼制和秦朝的仪法,制定礼仪。得到皇帝的许可后,叔孙通召集鲁地儒生三十多人,加上弟子共一百多人,在野外进行演习。一个多月后,请皇帝观看。皇帝看后很满意,就命令群臣学习操练。
高帝七年(公元前200年)冬十月,长安长乐宫建成,诸侯群臣都来朝贺。天明时,谒者主持礼仪,引群臣依顺序进殿,武官按次序排列在西面,面向东;文官从丞相以下依次排列在东面,面向西。卫士持兵器立廷中,竖立着旗帜。侍官发出警令,然后皇帝乘坐輦車从屋中出来,谒者引导诸侯王以下至六百石(d an)年俸以上官员依次朝拜皇帝。众人无不感到庄严敬重。礼毕以后,置酒宴。群臣俯着身,仰看头,按官位的高低起身给皇帝敬酒祝福。酒过九行,谒者宣布"罢酒"。御史负责执法,将举止不合礼仪的人带出去。从始至终,沒有人敢喧哗失礼。皇帝说:”我今天才知道皇帝的尊贵啊!''便任命叔孙通为太常(掌礼乐祭祀的官员),赏五百金。众儒生也得到任用。
皇帝尊太公为太上皇。在一次酒宴上,皇帝捧着玉杯,起身为太上皇祝寿,并说:''当初大人经常认为我沒出息,不能经营产业,不如刘仲。如今,我所成就的产业和列仲相比,谁多?''群臣大笑,高呼万岁。
国内刚平,外患又生。北方匈奴乘楚汉相争之机又强大起来,成为汉朝的劲敌。请看下集《白登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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