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哀帝兴宁二年(公元364年)八月,燕军攻打洛阳。当时洛阳守将冠军将军陈佑,兵不过三千。吴兴人沈劲,因父亲沈充参加王敦叛逆被杀,年过三十,不得做官。他立志要立功洗雪父亲的耻辱,就上表请求去协助陈佑守洛阳。皇帝下诏任命沈劲为冠军将军长史,令他自行招募壮士。他招到一千多人到洛阳。沈劲多次以少战多,打退燕军进攻。九月,洛阳粮尽援绝,陈佑估计守不住,就以救许昌为名,给沈劲留下五百人守洛阳,自己带兵东出。沈劲说:“我立志为国效命,现在能实现了。”陈佑听说许昌已经陷落,又逃奔新城。
兴宁三年(公元365年)二月,燕太宰慕容恪、吴王慕容垂共同攻打洛阳。慕容恪对众将说:“卿等常以为我不攻城,如今,洛阳城高兵弱,容易攻克,可不要改畏惧为怠慢懒惰啊!”就发动进攻。三月,攻克洛阳,抓到了沈劲。沈劲神情自若,慕容恪想宽宥(you)他。中军将军慕與虔说:“沈劲虽是奇士,看他的气度,终究不会为我们做事,现在赦免他,必成后患。”慕容恪就杀了沈劲。慕容恪对僚属说:“平定洛阳,使沈劲被杀,虽然不是出于本意,然而身为元帅,确实有愧于天下。”东晋朝廷嘉奖沈劲的忠心,追赠为东阳太守。
司马光评价说:“沈劲可以称为人孝子了!对父亲的罪恶深以为耻,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洗涤,变叛逆之家为忠义之门。《易经》说'用荣誉改正父亲的过错'。《尚书》说'能改正前人的错误,就是忠和孝'。沈劲就是这样吧。”
晋海西公太和二年(公元367年)燕太原桓王慕容恪对燕主I慕容暐说:“吴王慕容垂,有将相的才能,胜臣十倍,先帝因为长幼的次序,所以臣才得排在他前面。臣死之后,希望陛下让全国都听从吴王。”五月,慕容恪生病,慕容暐亲自去看望他,问到后事。慕容恪说:“臣听说报恩沒有大于推荐贤人,贤人虽在板筑之间(指商王武丁在用板筑城墙的役夫中发现了傅说,任命为丞相),也可以为丞相,何况是亲人呢!吴王文武兼备,仅次于管仲、萧何,陛下若将大政委任给他,国家可以安定;不然,秦、晋必然要窥觎(kuiyu)我国。”说完后就去世了。
当初,慕容恪生病时,因为燕主年幼,不能执政;太傅慕容评又猜疑嫉妒,所以担心大司马的职位由不适当的人担任,对慕容暐的兄长乐安王慕容臧说:“如今南方有遗留的晋朝,西方有强大的秦国,两国都有进取的志向,在看我有没有空隙。国的兴衰,在于辅助的将相。大司马统领六军,不能任非其人。我死之后,以亲疏而言,应当是你和慕容冲。你们虽然才识聪明,但是年轻,沒有经历过磨难。吴王天资聪颖,智略超世,你们如能把大司马的职位授给他,必能统一四海,外寇不足忌惮;决不能贪利忘害,不顾国家啊。”又对慕容评讲了这番话。到慕容恪死后,慕容评不照他的话做,任命车骑将军中山王慕容冲为大司马。慕容冲是慕容暐的弟弟。任命荆州刺史吴王慕容垂为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太和四年(公元369年)夏,四月,东晋大司马桓温与徐、兖二州刺史郗愔(yin)、江州刺史桓冲、豫州刺史袁真等帅步骑兵五万从姑孰(今安徽当涂县)出发,讨伐前燕。晋军攻陷胡陆(又称胡陵,今江苏沛县境内),俘获燕宁东将军慕容忠。
燕主慕容暐派下邳王慕容厉为征讨大都督,帅步骑兵两万在黄墟(今江西镇江市境内)迎战,被晋军打得大败,慕容厉单骑逃回。慕容暐又派乐安王慕容臧统率军队抵抗晋军,也抵挡不住。燕高平{郡治在今山东巨野)太守徐翻献郡降晋,燕前兖州刺史孙亮也带领族人,起兵响应晋军。
秋七月,桓温到达枋头(今河南浚县境内)。慕容暐和太傅慕容评十分恐惧,一面派人向前秦求救,一面计划逃奔和龙(今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境内)。吴王慕容垂说:“臣请求攻击晋军,如果不能取胜,再走不迟。”慕容暐就让慕容垂代替慕容臧为使持节、南讨大都督,带领征南将军王德等帅兵五万,抵御桓温。慕容垂请求司徒左长史申胤、黄门待郎封宇、尚书悉罗腾从军前往。
悉罗腾首次与晋军交战,生擒晋军向导段述,晋军气势受挫。九月,燕豫州刺史李邽帅州兵五千截断晋军粮道。王德派将军慕容宙帅骑兵一千为前锋,与晋军相遇。慕容宙说:“晋人轻浮,不敢冲锋陷阵,勇于乘胜追击,应该设饵钓他们。”就派二百骑兵挑战,其余的分三处埋伏。出去挑战的骑兵还未交战,转身逃走;晋兵追击;慕容宙帅伏兵杀出,晋军死伤了很多人。
桓温屡战不利,粮食快尽;又听说前秦援兵就要到来,就烧毁船支,丢弃辎重,从陆路撤退。燕军众将争着要求追赶,慕容垂说:“不行,桓温刚开始撤退,害怕追兵,必定严加警戒,派精兵断后,追击不一定得胜。不如缓一下,让他们庆幸我们没有追赶,必定昼夜疾驰,等到他们气尽力竭时,再攻击他们,没有不胜之理。”他亲自帅八千多骑兵,偷偷跟在晋军的后面。桓温果然倍道而行。过了几天,桓温以为安全了,就放慢了速度。慕容垂说:“可以攻击了!”就快速前进,在襄邑(今河南瞧县)追上了桓温。王德帅骑兵四千埋伏在襄邑东涧中,和慕容垂夹攻桓温,斩杀三万多人。前秦将军苟池又在谯县(今安徽毫州市)截击晋军,又斩杀了一万多人。桓温第三次北伐失败。
吴王慕容垂击退了东晋桓温的进攻,回到邺城,声威大震。太傅慕容评更加忌恨。慕容垂上奏说:“所招募从军的将士,忘身报国;将军孙盖等冲锋陷阵,应当给予特殊奖励。”被慕容评压下来。慕容垂几次上奏,与慕容评在朝堂上争论,怨仇越是加深。太后可足浑氏本来就厌恶慕容垂,抵毁他的战功,和慕容评密谋杀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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