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父母,我们还是分开吧
作者:风前横笛斜吹雨
10
楚江默默地看着赵一泓将一个个石子沿着水面撇出去,虽然有的在水面上跑一点,溅起一层层漂亮的涟漪,但更多的还是直接隐没进了水里……
楚江知道,赵一泓这么拼命地撇石子,一是回忆四年前,俩人填报志愿时的喜悦和甜蜜;另一方面也是发泄这两天的郁闷与痛苦……
突然,楚江一把将赵一泓拉进怀里,凝望着赵一泓那因一遍遍撇石子而泛红的脸和那鼻尖上的细汗,
“傻丫头!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我们双方父母,咱们还是分开吧!”说着,楚江伸出右手食指,想为赵一泓擦掉鼻尖上的细汗。
“你说什么?”赵一泓猛地一把推开楚江,目光冷冷地盯着楚江那曾经何其熟悉温暖,而如今却又何其陌生冷漠的脸,
“楚江,你说的一辈子对我好不算数了吗?中午吃饭时,我看到你的疲惫,我心疼;看到你的颓唐,我生气,难道就这么一点点困难,你就要将我们六年的感情置之不顾了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赵一泓恬静、娴雅的气质,似乎早都跑到爪洼国了,而换之以勇敢与决绝。
此时,楚江才发现,原来那个填报志愿时的小绵羊,经过四年的大学生活洗礼,早已不知不觉发生了质的变化。
“一泓,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楚江也在一瞬间突然爆发了,嗓门突然提升了好几倍,
“你父母为你好,我理解,我家条件不行,达不到你父母的要求。可我父母为了我,吃苦受累一辈子,我不想上班后,还要他们失去尊严,你懂吗?你懂吗?你知道早晨他们和我说那三十万的时候,我的心在流血,在流血!这你都知道吗?你以为我舍得你吗?”
楚江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着,喊着,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呜呜”地哭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蓦然间,楚江突然想到了这句话——世事,真是何等的薄凉啊!这句话用在自己父母或自己与赵一泓身上,真的何其恰当啊……
认识楚江六年了,在赵一泓心里,楚江永远是那个阳光、踏实、认真的大男孩,而此时,赵一泓却看到了楚江的另一面——脆弱与敏感,挣扎和无奈……
“你说的,你是大江大海,而我顶多是条小溪,但我这条小溪,一定会汇入你的大江大海,你要相信我,我们一起努力!”
赵一泓蹲下身,用手摩挲着楚江的头发。过了一会,赵一泓用力扒开楚江捧着脸的手,为楚江擦泪……
——2021年3月28日22:35,二月十六。忽有所感,随笔记之。
11
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回家后,楚江与赵一泓的情绪也平静了许多,唯一不平静的,就是俩人的眼睛,都哭的红红的。
楚江看着赵一泓,不好意思地笑笑,右手食指刮了刮赵一泓的鼻尖;赵一泓看看楚江,满眼满心的怜惜与疼爱。
楚江又一次将双手插入裤兜,赵一泓则立马挎着楚江胳膊,将脸贴在楚江胳膊上,甜甜的,腻腻的……
好在天有些黑了,楚江和赵一泓的红眼圈,在来来往往的下班人流中,并未引起行人的注意。就这样,楚江一直将赵一泓送到了单元楼下,又像上大学时,一直目送着赵一泓消失在楼栋口,才返身回家……
楚江进屋时,不敢抬头看父母,但楚云星、韩玉梅还是看到了楚江的红眼圈。老两口互相对视一眼,啥也没说,只是张罗着楚江快吃饭。当然,楚江也不会将赵一泓父母要求的五十万首付一事说出来……
同样,赵一泓进屋时,赵青岩、李梓枚夫妇也看到了赵一泓的红眼圈,两口子也是对视一眼,便操持赵一泓吃饭。可赵一泓一句“不饿”,就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转天上午,楚云星、韩玉梅夫妇担心楚江的上班状态,打电话问问,没事。赵一泓也是,打电话给楚江,正常。
可到了下午,楚云星、韩玉梅夫妇再给楚江打电话时,楚江只是简单地告诉说出去转转、散散心就挂了;而赵一泓也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
楚云星、韩玉梅夫妇卖菜脱不开身,且也不知道楚江到底去哪了,也只有干着急的份;而赵一泓忙完手头的工作,直接就心急火燎地杀奔了母校的小河边,正看到楚江在撇石子……
“还没过去这劲儿啊!我撇,你给我递石子!”赵一泓从楚江手里抢过石子,左腿在前,右腿在后,右臂向后划,然后将石子用力向水面撇出去,只见那石子乖乖地在水面上奔跑了好远,溅起了一层层漂亮的涟漪,最后隐没在水底……
这一次,轮到楚江惊叹了……
于是,随着赵一泓一枚枚石子的撇出,那一层层的涟漪就显得越发的漂亮、晶莹……
此时,楚江又听到了赵一泓那银铃般的笑声,直传到自己的心底……
“行了!想啥呢?”赵一泓累了,挥手擦擦额头和鼻尖上的细汗,回头看着楚江。
“傻丫头!和上学时一样,一起努力!”楚江一把拉过赵一泓,将赵一泓白皙的小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捧在心头,庄严而神圣……
“莫欺少年穷!楚江,咱们一起努力!”赵一泓将脸紧紧地贴在楚江胸口,甜甜的,腻腻的……
这一努力,就是三年——楚江未娶,赵一泓未嫁;赵一泓未嫁,楚江未娶……
12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小小的三线城市,楚江未娶,赵一泓未嫁,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且大家基本也都略知了其中的一二。
一天,赵青岩散会时,在大院门口遇到了楚江单位的领导。
“赵老兄,不是我说你啊,楚江可是个好小伙,好苗子,你可别把俩孩子耽误了啊!”楚江的领导开门见山,快人快语,
“俩孩子毕业三年多了吧?你和嫂子总这么横着,也不是事啊!咱当父母的,该提醒提醒,该嘱咐嘱咐,但最后的大主意,还得孩子自己拿啊!毕竟,是他俩一起过日子,咱还能管他们一辈子啊!你俩可别到最后后悔啊!”
“兄弟说得都对!唉!这不也是僵那了嘛!”赵青岩自是一脸苦笑,
“我回家和你嫂子商量商量,需要你老弟帮忙时,你可不许推!”
“这就对了嘛!总这样,你说啥时是个头?你们要是同意了,我替你操持!走了!”楚江的领导摆摆手,走了……
只留下赵青岩呆呆地站在那,一片凌乱:莫非,我们真的错了……
——2021年3月28日23:56,二月十六。忽有所感,随笔记之。
(完)
作者简介:
张立民,网名风前横笛斜吹雨,天津人,做过教师、记者,喜欢古诗词,现供职于机关单位。撰写大量新闻报道和通讯稿件,刊发于《天津日报》《今晚报》《每日新报》等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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