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戏说花(3)——山茶花
——读李渔《闲情偶记》
○山茶
我最早知道茶花,是从金庸的《天龙八部》一书。其中有一句词记得最清——“为谁开,茶花满路。”说的是大理国公子段誉,随王语嫣回苏州太湖边的曼陀山庄,一路遍及山茶花的情景。山茶花以云南大理所产最名贵,世称之“滇茶”。山茶花又名“玉茗”,还有个更富传奇的名字叫“曼陀罗花”。实际上山茶花种类极多,仅就那些名字来看,就成花山花海。那种扑面而来的色和香,足令人心醉神迷。
比如有一种叫“十八学士”的山茶花,是山茶花中的极品,一株上十八朵花,花色和形状朵朵不同;如果少一朵,是十七朵,那就不叫十八学士,而是“落第秀才”了。比之十八学士次一等的,是“十三太保”。以下又有“八仙过海”,“七仙女”,“风尘三侠”,“二乔”。八仙过海八朵里必须有一朵淡红的,那是何仙姑。风尘三侠里有一朵必须艳而小的,那是红拂女。“二乔”自然是一红一白的二朵。这些山茶花必须纯色,否则就是下品。下品和副品又有分教,花色驳杂了是下品,象上面风尘三侠中的三朵,红拂女如果大过紫的虬髯客和白的李靖,虽花色纯正,也是副品。“红妆素裹”,“抓破美人脸”,“满月”,“眼儿媚”,是白色茶花中最有名的四本,本本都是缘花取意,既形象贴切,又韵味十足。
给花取名字是一种学问,更是一种艺术,这和给人取名字又是两样。张爱玲论及“必也正名乎?”答曰“不必”。她说“取名是一种创造”。“创造”两字,似乎用在给花取名字上更合适。李文田在《花潮》一文着实感叹道,鲁迅先生是最会给花取名字的人了,象//,//。自叹弗如。
去年在苗圃时,见过四盆变种的山茶花。虽非名品,但在我们北方这个地方,能见到如此蔚然茶花,也算是一件快事了。
忆及05年在浙,已进腊月,宁波鄞江的夜,小而白的月遥挂高天,明日要回家了,我们准备实行我们蓄谋已久的一个计划——去效外的花地里偷花。那夜,我们除了背着那轮月亮外,我们躲过了所有的行人和车辆,爬过那道深深的土沟,踅进了一片疏疏朗朗的花地里。战战惊惊,我们忘不了专拣那树形最好的掘。丈多高的桂树和茶花,我们一人一样各掘一棵,外加两棵小柑桔,居然塑料袋一装,多加几元的车费,顺顺当当地带回了家。结果当然是都没养活。只那一棵小柑桔,黄黄的,今年才结了果。现在想来,那夜的“偷”,也是担了很大的风险的。又不知这“偷花”,也是也不是也“读书人的事”?
上面的文字,梅边不真全明白,但也决不是抄袭。但毕竟眼花缭乱了些。能道出茶真章的,还是李渔。李渔在《闲情偶寄》里,是用了极简洁生动的文字来说茶花的——
花之最能持久,愈开愈盛者,山茶、石榴是也。然石榴之久,犹不及山茶;榴叶经霜即脱,山茶戴雪而荣。则是此花也者,具松柏之骨,挟桃李之姿,历春夏秋冬如一日,殆草木而神仙者乎?又况种类极多,由浅红以至深红,无一不备。其浅也,如粉如脂,如美人之腮,如酒客之面;其深也,如朱如火,如猩猩之血,如鹤顶之珠。可谓极浅深浓淡之致,而无一毫遗憾者矣。
有道是“玛瑙攒成亿万朵,宝花烂漫烘晴天”。芥子之园,是养不了茶花的。茶花若再占一“山”字,茶花便真是茶花了。但不知东坡南山,茶花果真能为梅边开否?
2011-01-15晚
作者简介
萧明斌,男,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人。性格率直,本性善良。喜爱阅读,喜爱写作。
世居乡下,头枕汶河;自有田园,名十里坡。不讳风花雪月,江山美人;稍带儿女情长,英雄沾襟。家酿小诗,或可一阅;自烩杂文,聊博一乐。过往君子,或者不耻;来去红颜,愿遗芳泽。
长用笔名梅边,又名清笛慕雪、乡下秋音、霄霄鸟儿。梅边,姜白石“梅边吹笛”也;非“不在梅边在柳边”者也。秋音,生之高亢声也。横笛以吹,伫秋而歌,爱之表白:一切的爱,都是对生命的爱。
文友多以“鸟儿”相称。
“一只疯癫的破鸟,一如既往地做着蛤蟆的梦,不屑俗世,爱美人,更爱他的大汶河。
就是这只霄霄的鸟儿,生命不在别处,在泥土最芬芳的地方。
就是这只霄霄的鸟儿,灵魂不在高处,在春花烂漫的时光,在清风的醉里,在佳人的梦里。”
——友人如是说。
“梅子,我奔跑了那么久,那么久,还没望见你,只唤了你两下,我的口就不那么渴了。”
朋友们,读了我的诗文,也希望你们这样轻轻唤我一声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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