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病了(下)
文/赵代峰
自从4月11号母亲出院以后,我整天盘算着去济南大哥家看看母亲,在熬了三天以后,周六便迫不及待坐上了去往省城的顺风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此时显得无比漫长。
这次没开车去,其实是有点私心,我就没打算当天返回来,想多陪陪母亲,说说心里话。
见到母亲的时候,她正在客厅沙发上座着,穿一件薄羽绒服,斜靠在沙发背上,脸色憔悴,略显疲态,想强打精神,但力不从心。
母亲说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我上了贼船变坏了,她被坏人捆绑住了手脚,喊我我也不搭腔,气得她破口大骂,心里想着等逃出去了,逮住我狠揍我一顿。就连怎么逃出去她老人家都想好法了: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就合上眼装睡着,等他们走远了,我就歪歪头,先用牙咬开一边手腕上的绳子,再用解开绳子的这只手解另一个手腕上的绳子,最后用俩手解开脚脖子上的,都解开了我就开开门向外跑,一边喊人一边想法给恁哥打电话。我听着心里一阵阵酸楚,爱之切责之切恨之切啊,应该也正是复杂的思索才让康复后的母亲思维没受什么影响。在家的时候,媳妇儿翻看着每天的用药记录,记下了医生给母亲每天用镇静药的剂量,看看到底用了多少支数,加到一百四五十支的时候,媳妇儿就害怕了:赵代峰,就是没毛病用这么多镇静药人也受不了啊,这能不伤大脑么。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这次看到母亲,才放下心来。
迎来送往地一整天,从饭店回来的时候,母亲还没休息,和俺姊妹仨聊起了天,聊着聊着就动了情:你说你们,花这么多钱付出这么大代价干么呢,恁娘早走两年晚走两年还不都一样啊,娘知道你们也都不易。听到这里,母亲和俺姊妹仨都掉起了眼泪,多日来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nia,你生了俺们养了俺们,俺们还没报答过您的恩呢,俺们已经失去了父亲,现在更不能没有娘。母亲说:哭吧,现在的哭也是高兴滴,恁还有娘。听了这话,渲泄的闸门更关不住了,哭一阵儿笑一阵儿笑一阵儿哭一阵儿。以前再苦再难都熬过来了,现在谁也别想轻易把我们分开,哪怕是病魔。
母亲说:恁们又用钱买了一个娘。其实我们清楚,钱只是一方面,母亲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求生欲才是劫后重生的主要原因。自始自终,我们都没抛弃没放弃,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母亲说:就算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花的钱,我以后也得好好的活着。听了这话,我们彻底放下心来,我们重新拥有了一个更加坚强的母亲,幸哉幸哉。
(完)
愿母亲平安快乐,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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