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写过影评。记得最早写公众号是从初级影评开始的。现在很少写影评,主要还是看剧的时间少。看剧和看书之间需要取舍,时间是等分的,没有例外的额度。幸而,五一能抽出时间看电影。
《Remember》,看片名就能想到影片想传递的与记忆有关。故事内容走的是悬疑路线:主角是一位近90岁的老人,半只脚要踏进棺材了。在妻子的葬礼后,凭借着一封信去完成他这一生的最后一件事。
当然电影不可能是这样平淡的一个故事。老人要做的事情就是杀死自己的仇人——纳粹集中营的看守。老人的家族在集中营里死去,而看守却盗用了犹太人的身份逃脱制裁。既然法律无法给予正义,那么他就自己寻求正义。
这是个俗套的故事?不不不,精髓在于老人自己身患痴呆,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常常几分钟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忘了自己的妻子已经离世,忘了自己的孩子早已成人。
一个记不住自己是谁的人,要去找自己的仇人,唯一的线索是一封信。这封信上罗列了一系列的嫌疑人,还将复仇的缘由、方案说得一清二楚。
悲剧的是最后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自己一直找寻的罪人。那一刻,他的信念崩塌了,他举起了枪……
在影片中,我们对于主角的认识一直停留在他刚刚丧妻,逃离养老院,记忆有障碍。随着老人逃离养老院,踏上“复仇路”,我们才渐渐明白老人在找人。后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找这人呢?
老人口口声声说是找老朋友叙旧,实际上他却是带着一把枪去的。找老朋友需要带枪?待到信件娓娓道来,我们才明白这个人是那个逃脱制裁的纳粹看守。
老人手臂上的数字刺青昭示了他曾经是集中营里的犹太人。前几个嫌犯,都只是同名同姓而已。有的确实是德国军队服役,但不在集中营服役;有的同老人一样是囚禁在集中营的无辜者;有的虽然是狂热的纳粹分子,但年龄对不上——太小了。
每天,老人都要拿出信件读一遍,生怕自己忘了这件大事。每一次阅读,他内心的恨就多一些,他发誓一定要找到仇人Otto。
当我们坚信老人是无辜者时,结尾反转了。老人确实找到了那名纳粹看守,但这位看守不叫Otto。相反,这位看守问:“你忘了吗?你才是Otto!”
老人大声否认,难以相信:自己怎么会是Otto呢?
老人离开养老院是在Max的帮助下进行的。Max一直以协助者的姿态出现,按照他的话来说,老人曾经和他聊过妻子去世后,要去做一件事情,但怕自己忘了,需要Max提醒帮助他。
老人全心全意信任Max,这是影片给我们的谜面。我们如果轻易相信影片告诉我们的信息,那么我们就上当了。
Max才是真正的复仇者。他发现老人身患老年痴呆,忘记了一切。于是设下一个局,既能完成复仇,又能脱身。
老人窃取已死的犹太人身份,来到美国重新生活。用假装的身份活到暮年,老年痴呆让他忘记了一切,自然也就容易相信一个捏造的身份,毕竟他真正的身份已经被抛弃,窃取的身份已经模糊。一切归零,一切重新开始。
枪支,老人不太懂哪种枪更方便新手。当遇见狂热的纳粹分子,暴露身份时,他拿出了枪自卫,一枪一条狗,一枪一个人。这命中率,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还是个颤巍巍的耄耋老人可以做到的?
钢琴,是老人喜欢的娱乐。在寻找仇人的路途中,他曾经弹过一首曲子。在仇人家中,他弹奏了一首瓦格纳的曲子。
谁会喜欢瓦格纳的曲子呢?显然犹太人是不会喜欢的,但老人为什么会弹呢?
答案不言而喻。
我们很难把身份与自我分割开。当一个失忆的人,面对身份和自我时,他需要重新认识两者。
对于自我,可能更容易接受。因为“我”的意识,涵盖了对身体、心理活动的支配,我感受到自己的活动,可以简单地谓之自我。
对于身份,我们却很难一下子接受。因为身份是外界加诸的一层外壳,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枷锁”。
老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我”以“犹太人”的身份去找寻仇人“纳粹看守”。
“犹太人”是他被加诸的身份,这个身份第一次是他自己加上用以逃脱罪行的,第二次是Max给他冠上用以惩罚罪行的。
“纳粹看守”,是他为逃脱罪行抛弃的身份,是Max为让他付出代价诱导他自己找回的。
在不同的身份下,老人有着不同的行为。窃取身份逃出生天的行为,显然出于自我保护的意识,是一种自我的行为。而后掩盖在犹太人身份下的行为,都依据身份进行,慢慢成为自我的一部分。
当自己忘却自己的身份时,外界是从来不会忘记的。外界可能看不到一个人真正的样子,但绝对会记住他肩负的身份。老人期望忘记那个身份,记住真实的自我。Max忘不了老人的身份,无视老人的自我。
两者的剥离,无非是打破谎言,扯开虚假的美梦,让过去的丑恶付出代价。
Remeber,需要记住的是什么?是虚假的身份?是真实的自我?
老人复仇的旅途是重新找回真实身份,重新统一身份与自我的赎罪之路。虚假的身份与真实的自我终无法和谐。
【文/云玖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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