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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上映的《灌篮高手》电影版,让不少人找到了青春回来的感觉,当然也有些非议,这其中包括作者井上雄彦(Takehiro Inoue)的尝试:通过在原作中戏份有限的宫城良田(Ryota Miyagi)的视角和经历,去展开一场比赛。
你可以说井上作为漫画家不懂电影,但他的用意其实很明显,谁也无法保证每一位观众都能看得“懂”这样一场高中生篮球比赛,2个半小时也不可能呈现原作中大量的细节。那么不如选最接近普通人的视角,再给他一些过往经历的加成,就像井上此前一再表示要深入去挖掘这段尘封几乎30年的故事。
宫城良田身高1米68、在拥有优秀篮球天赋哥哥的背影下成长,作为球场指挥官的控球后卫,全篇都在对付要么高大要么强悍要么兼具多种特性的敌手。而作为对手,山王工业队也有类似的角色:比如身高比宫城高3厘米的、被安西光义(Mitsuyoshi Anzai)监督誉为业内防守专家的一之仓聪(Satoshi Ichinokura)。
巧合的是,一之仓也是全篇几乎唯一和长跑有所关联的人——在31卷漫画《灌篮高手》的第26卷有明确描述:一之仓作为篮球部选手,在校内马拉松比赛中从未输给过田径队的人。
当然漫画肯定是有些许艺术成分,因为日本高中生的田径舞台,更多是放在驿传接力或者田径场地赛;校内举办马拉松并且碾压田径队,大概率就是井上雄彦为了烘托人物而做的设定。
另外两个设定是,一之仓在考试中突发急性阑尾炎,直到昏倒才停下考试被送医;此外,山王队的强度集训让几乎全部首发球员都不得不逃跑,而身型最矮小的一之仓没有。
在日语中,一之仓的性格可以用“我慢”来形容,意思既包括傲慢也包括忍耐、容忍——这里显然是第二种解释更为贴切。
井上的意思就是通过设立一个有耐力跑背景且足够坚韧的人,以此和三井形成反差,这也是一之仓首发的意义:对付体力槽不太行的三井寿(Hisashi Mitsui)。
那么关于这个小人物的争议在哪儿?他到底算不算是安西说的“防守专家”?下面可以在有限的戏份中看一下他的对位。
在面对三井寿的前三个回合,一之仓被花式打爆,而且方式不同:
第一球靠的是赤木掩护出的投篮空隙,三井三分球开张。
第二球略作调整再进,几乎是一个原地干拔,利用了两人13厘米的身高差。
下一个回合,一之仓的贴身防守升级,三井这一回合没有出手空间,选择了突然启动过掉对手。
开局三井三个三分球一次突分助攻,大猩猩篮下重扣,湘北开局领先到5分。
从这几个回合看,一之仓被完爆。但是这也在山王队的可承受范围,监督堂本五郎(Goro Doumoto)认为,三井寿的三分球不可能一直准,上半场比赛的后半段,三井作为湘北主攻手的战术修改,一之仓的任务继续:消耗战。透支三井的体能。
就像你参加马拉松,前面可能会跑得很开心,但你过了25公里或者30公里,大部分人都要遭遇所谓的撞墙——而顶住这样的体能和心理压力,就是坚忍的一之仓特长。
“忍耐,有本事你就过我试试。”
在开局取得战略优势和比分领先之后,三井的主攻角色也过渡给其他人,传球给樱木花道(Hanamichi Sakuragi)被抄截,一之仓在这个回合展示了出色的判断——三井用的是高吊球,欺负对方身高吃亏。
这些伏笔到了下半场回来,山王队祭出紧逼防守之后凸显:三井如对手预计的那样体力槽见底;当然他的精神属性有异于普通选手,如果没这种外挂级别的发挥,比赛的走势应该没什么意外,没有冷门发生。
留给一之仓的表现时间就在上半场,可以说他开局太慢热,像极了山王全队的态度;防守的策略也是重贴身和防无球,靠体力和耐力去消磨对方,之所以能得到业内防守专家的名号,应该是因为他此前曾有相关的案例。
他的人设或许能让一些篮球爱好者有所共鸣:并不是谁都能单手抓球飞扣,也不一定能靠天赋和努力有一手篮子,很多情况下只能在球场上像一之仓这样:靠努力和忍耐让对手难受(也许还有一些尊重)。
在进攻方面,就无法指望他有更多发挥,身高不足、跑跳能力也很一般(开局抢断然后马上被宫城反抢),所以一之仓的人设更像功能型二号位(得分后卫),别指望他能贡献多少分,但也别想轻松从他身上取分。
也难怪有网友会吐槽,如果谁能把一之仓和松本稔(Minoru Matsumoto)合体就好了,攻守兼备的大核,放到大部分球队都可以做一把手或者副主将,而且一之仓的精神属性,应该比进攻强于防守的松本更好,后者被誉为山王卧底之一,不仅没有彻底打垮三井,最后还被他从肉体到精神摧毁。
刚才提到,山王队的训练非常严酷,顶级球员该忍不了逃走也在所难免。但放在球场上,一之仓也必定因为天赋等原因无法有更多的表现——他忍耐的性格,也是“最强山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比赛最后时刻,他们依然能有足够的体力去紧逼。
这些顶级的高中生球员,也需要在生死时刻忍受各种压力,山王队的形象因此更完整,与其说是他们逼得湘北完全发挥出潜能和即战力,也可以认为是湘北逼迫山王完全体发挥。
这就是井上对待这场比赛的态度——还是31卷漫画,描绘这一场用了7本有余,因为他要完成一个看起来不可能的任务:如何击败一支趋于完美的球队?
他给出的答案就是两边教练的斗法:彼此都知道,篮球比赛中没人可以百分百胜利;那么如何拆解这场“珍珑棋局”呢——作为伟大的配角,山王从赛前看录像、找大学校友热身、反复看录像、针对性调整、临场发挥等等,展现了他们能展现的一切,然后正面被对手击倒,吸收了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堂课:失败。
在原作十几年之后,井上雄彦所做的官方后续《十日后》也有这位小人物出镜,他试图安慰看起来忧愁实则闷骚的深津一成(Kazunari Fukatsu)。
可能有人会有疑问:既然一之仓在耐力长跑如此优秀,为什么不带着天赋去田径队呢?如果按照现实情况的话,一之仓大学很有可能会出现在各种驿传的赛场上,或者高中直接进长跑实业团,那是挥洒他忍耐力和跑步能力的舞台。
一直留在这支球队,除了跟队拿到冠军,更多的还是出于热爱——你可以在这部漫画里看到很多类似的小人物,他们发挥着自己的光芒,成为一支球队必须的一份子。
但就因为是小人物,可能花时间写两千多字也显得空泛乏力,因为他本身就话题有限。
可这就是经典之所以为经典的原因:穿越时空,让人反复观看,思考,试图找出些什么——像极了反复看比赛录像的球迷。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在电影院哭得稀里哗啦,然后感慨:
“一去不回的时光,为什么如此闪耀。”
04.29.2023 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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