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场婚礼,一场旧梦
多年以后,大学里睡在上下铺的兄弟们终于有了一次相聚的机会。
在装扮简单,但是喜喜洋洋的新房里,当年的同窗好友又坐在了一起。一张简单的铺开的桌子,几样小菜,一捆啤酒。喧闹声从门缝、窗户缝里钻进来。
房间里只有四个人,他们是新郎的大学同学,原本招呼他们的应该是新郎,但是这会儿,婚礼千头万绪的事情,让新郎忙的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有功夫来招呼他们。于是,这间新房,变成了热闹的婚礼前夜最最冷清的地方。
几杯酒下肚,哥们几个就三句不离本性地聊到了女人。
“听说,新娘子也是我们的校友。”说话的是小元宝。小元宝一脸的笑容,什么时候都没有消失过,即使在生气的时候。这时候,四个人中间只有他被酒呛得面红耳赤,但是也只有他还有一脸笑容。
“这事儿,我最清楚。新娘子的名字我也知道,还和我吃过几次饭,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她的确是我们的校友,比我们低两三届。”发言的是莫尼卡,一个烟圈从他的口中吐出来。
虽然只是毕业了三年,但是莫尼卡俨然已经是一位大老板了。衣着不凡,谈吐霸气,指挥若定,又处处表现出自己的才能。
“靠!那不是比志峰这小子小上个三两岁啊!”老实人大元宝终于说话了。身材略显肥胖的大元宝,之前一直在埋头吃东西。这时他的话匣子就已经打开了,紧接着问慢慢品酒的郭茂,“茂茂,你的老婆比你小几岁?”
大元宝的话一说出,气氛就有点紧张,因为他没有看到,旁边的小元宝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郭茂慢慢放下酒,笑了一下,说:“她和我同岁!”
“那也不错啊!总比灯心荣的情况强些,那小子,老婆整整比他大了三岁。”大元宝还不知适可而止,小元宝已经在桌子底下踢他了。大元宝还一脸地不情愿,争辩着说:“我又没说错什么!”
“女大三,抱金砖!”莫尼卡哈哈一笑说道。
“老大,你老婆比你小几岁?”大元宝还没完没了了。
莫尼卡微微地皱了一下眉,但是随即又满脸笑容地说:“我是属于老牛吃嫩草一种类型的,媳妇现在还在大学里读大二呢!”
小元宝笑得更加灿烂了,说:“能力强的男人就是强,连老婆都能找到小五岁的。”
大元宝更加来劲了:“靠!小五岁,和灯心荣的老婆一比,那不是小了八九岁?见了面那还不得叫阿姨!”
“你不说话会死啊!”小元宝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容。
郭茂面无表情地说:“灯心荣这小子,这么晚了还不来。难道真的不来了?”
“难说!都过了三年了,他和他老婆一南一北的,相隔三千多里,是不是还在一起,都是问题啊!有多少人是一毕业就分手的?更何况他们是黄昏恋!”大元宝越发地兴奋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谁说黄昏恋就一定没有结果?我和我老婆可是毕业那一天才认识的,简直是黄昏的黄昏了吧,看看,我们不是照样走进了婚姻的殿堂?”走进来的是新郎志峰。
志峰足足有一米八,俊朗的外表,穿上新郎的西服,显得格外精神,因为喝了不少酒,脸上一片红润,显得皮肤白里透红,是让女孩子嫉妒的那种。
志峰又给自己满满斟了一大杯白酒,说:“难得兄弟们赏光,从各地赶过来,有的可是坐了大半天的火车啊!不容易。关键时候,还是咱们铁哥们亲!兄弟第一个做新郎,呵呵,先敬大家一杯!”
志峰的酒一饮而尽,,他紧接着又倒了一杯,口齿明显地不清楚了:“咳咳,灯心荣怎么没有来?咱们铁哥们几个,怎么就少了灯心荣?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咱们喝!”
又是满满的一杯。
志峰已经明显地有些醉意了,笑着说:“还是咱们哥们铁!”他伸手去拿酒,却抓了个空。酒瓶已经被郭茂藏在了一边。
大元宝正准备拿起另一瓶酒给志峰满上,但是也被小元宝一把夺了过去,小声说道:“你不知道志峰的毛病吗?一喝醉酒就开始大哭,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今晚上嚎啕大哭不好!”
“是兄弟的就把酒拿过来。今儿个兄弟我高兴啊,大喜的日子,是兄弟的就让我喝个够!”志峰的声音已经歇斯底里了。
新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志峰的母亲探进来个头,关心地问道:“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妈,你不用管,我今天见到老同学,高兴啊。我一定要和他们多喝几杯!”志峰边说边把她妈妈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小元宝,拿酒来!是哥们的,就拿酒来!我提到灯心荣这小子就来气啊!”边说话,他已经粗鲁地抢过了酒瓶,又满满倒上了一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就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凭什么当初青依瑟选择了乡巴佬灯心荣,而不选我?我有一米八,那小子还不到一米七五;我从小生活在城市里,那小子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彻头彻尾是个乡巴佬;我可以大学一毕业就找到有地位有身份的工作,那小子不过是在县城里当一个中学教师;我可以在结婚之前有房有车,看看我这房子,新装修的,专门为结婚用的新房,150平米,地理位置又好,依山傍水,离公园、幼儿园、医院、体育馆都近,那小子三年了有什么,估计连城里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都还没有见过吧,更不用说车了,估计汽车品牌都分不清楚,哈哈哈哈哈,但是为什么当初青依瑟选择灯芯荣,而不选我?”
志峰已经彻底醉了,虽然大元宝和莫尼卡两个就近的人赶忙去扶他,他还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大哭,已经不再说什么话,只是哭,仿佛有无限的委屈,在幸福来临的前一刻,像山洪一样爆发出来,势不可挡。
志峰的爸妈听到声音,推门走了进来,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将志峰扶上了莫尼卡的背,要把志峰背到客房里去住。因为按习俗,新婚前一天,新郎是不能住进新房的。
谁知刚安静地趴在了莫尼卡的背上,呕的一声,不分东南西北地吐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胃酸带酒精的恶臭味,地板上,桌子上,菜盘里,莫尼卡的背上,全都是令人作呕的呕吐物。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之后,兄弟四个人站在灯火辉煌的大窗前,眺望着夜间城市里的车水马龙。夜风吹拂,外套拿去洗的莫尼卡打了个冷战,打了个喷嚏,边用手指擦拭鼻涕边说:“看来灯心荣真的是不来了,现在都深夜十二点钟了。他的学校离这里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要是来,早就来了!”
小元宝说:“可能是怕志峰还在恨他!”
“恨个毛啊?没看到刚才志峰也没有太在意当初的事情,只是心中有一个结。再说,当初的事情,男欢女爱,怪得了谁呢?”郭茂义正词严地说。
“是啊,男欢女爱的事情,你情我愿,怨得了谁呢?”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大元宝也发表了个人意见。但是这一次,没有谁批评他,都陷入了沉思,回忆起了七年前。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