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尼卡和刘可怡忍着饥饿,一条街接一条街,挨个店铺去打听招不招临时工。看到他们皱巴巴的学生装,哪个老板都摇头。
走着问着,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没有住处,没有吃的,两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中心广场的台阶上。
四周的霓虹灯闪耀着炫目的光,音乐喷泉更是像演唱会热闹的现场,时而高涨时而温和地喷着十几米的水柱,时而舒缓时而激昂演绎着动人的音乐,一对对情侣手挽着手,坐在音乐喷泉边,深情款款的说着情话,有的童心未泯地跑进喷泉里,即使被淋得全身湿透,还是开怀的笑着。
“几家欢乐几家愁啊!”莫尼卡忍不住地感慨道。他一转身看到正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刘可怡,心中有些不忍,说:“你后不后悔跟我一起出来混?我原本是想让你轻松容易一点,但是现在落到这种下场,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刘可怡伸手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来一沓零钱,说:“我们还有吃饭的钱!”
看到这一沓钱,莫尼卡眼睛立刻明亮起来,一把拉住刘可怡问:“你从哪里得来的?”
刘可怡狡黠地一笑,说:“你在火车上充大款,两回都是拿一百的票子给我,我买完东西后都没有给你,你竟然自己都忘记了!”
莫尼卡一下子将刘可怡搂进怀里,在她的脸上胡乱亲了一通,才喘息着说:“媳妇儿,你真是我的好媳妇儿!”
“呸!谁是你媳妇儿?”话虽然如此说,但是刘可怡一脸的娇羞。两个人手拉着手到街头吃了三碗馄饨,然后找了一间十五块钱的小旅店,穿过狭长而昏暗的过道,走进一家住宅区,在三室一厅改造成八个小房间的私人旅馆里,迷迷糊糊的住了一晚。
电视接收不到一个频道,打开按钮全是雪花,隔壁的呻吟声、放屁声、打嗝声、磨牙声,透过一张薄薄的三合板,横行霸道地往他俩耳朵里面钻。
第二天刚蒙蒙亮,莫尼卡和刘可怡就急急忙忙的起床,挨个门面找工作。到天黑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家包吃包住的饭店,一个月三百块,虽然是端盘子、刷碗,两个人还是觉得像是竞选上了美国总统一样兴奋。
之后的一个月,两个人就在这家小饭店打起了工。早上六点就要起床,一直忙忙碌碌到深夜,晚上十二点下班之后,两个人窝在在四平米的小房子里,在昏黄的白炽灯下复习着高中功课。虽然每一天都累得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但是两个人还是觉得很幸福,并且在心中盘算着,等领到了第一笔工资,准备买些什么东西。为此,争论先买什么后买什么就成了两个人睡前躺在床上的必修课。
就在预定发工资时间的前一天,两个人都在手忙脚乱地招呼蜂拥而来的客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人进来。莫尼卡首先看到了他们,但是只是背影,心中觉得很是熟悉,以为是常客,也就不在意,高声喊道:“可怡,快招呼一下客人!”
刘可怡也练就了一副好嗓子,也就响亮的叫道:“好哩!”但是她一回头,立刻愣住了。双脚再也迈不动步子,嘴巴也张不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招呼客人啊!”刘可怡的异样,立刻引起了饭店老板的警觉,于是他声色俱厉地叫道。
客人中的那个男人回过头来,说:“这是你们饭店找来的服务员?”
饭店老板赶紧赔笑说道:“是啊,都工作一个月了,还是这么不上手,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老板您多多包涵!”
两位来客对视了一眼,说:“很好,我现在就告你欺诈并拐骗童工罪!”
饭店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瞪着一双白眼说:“你别没事找抽!”他话音未落,就从饭店里间走出来三四个光着膀子绣着纹身的汉子,胡子拉碴,面目狰狞,吓得整个饭店里吃饭的人都躲在一边,将那一男一女两名来客晾在了饭店正中央。
但是那个男的不慌不忙地说:“原来不光是拐骗并使用童工,还涉黑啊!”
饭店老板倒是被他的阵势吓住了,眯着眼睛说:“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是有一个纹身大汉却耐不住性子了,顺势从旁边的餐座上抄起一只啤酒瓶,反手一扬,就向那个男人的头上砸去。
“爸!”就在这一刻,莫尼卡已经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就是他的老爸。
“不许动!”纹身大汉手中的酒瓶刚举起,就被另外一个声音镇住了。之所以能镇住他,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声音大,而是因为一把手枪正对着他的脑门。紧接着他就看清楚了举枪的人穿着制服,带着大檐帽。
纹身大汉的手僵在空中,制服人员又说:“很好,只要你在动一动,就是拒捕,我也就可以以拒捕的名义一枪打爆你的头。”
饭店老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厉害人物找上门来了,除过乖乖配合没有其他的办法。便笑着迎向前去:“局长大人,什么事情劳动你老大家光临啊!”然后他转向那些个纹身汉子,说:“你们还不紧退下,你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是咱们市公安局大名鼎鼎的蓝局长。”
见蓝局长缓缓放下了枪,饭店老板笑着说:“贵客啊,真是贵客加稀客。请蓝局长借一步说话!”两个人便走进了饭店的后台。不一会儿,饭店老板就嬉笑着跑出来,一手拉起莫尼卡的手,一手拉着刘可怡的手,说:“原来是少爷和少夫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着掏出两个红包,一人塞了一个,说,“你们还是回去吧,别在外面玩了!”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台。
莫尼卡老爸身边的中年妇女冲过来,拉住刘可怡的手,双眼通红地说:“可怡,跟妈妈回家,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受苦了,我会和那个人离婚的。你离开妈妈,妈妈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多月来,甚至一年多以来的委屈全部释放了出来,刘可怡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扑进了她妈妈的怀里。
于是这次离家出走,就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了。
回来的路上,莫尼卡才得知,那个城市的公安局局长竟然是他老爸最要好的朋友。莫尼卡和刘可怡真是躺着也撞到了枪口上。莫尼卡回到家,也不和他妈妈打招呼,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放眼一看,惊呆住了,只见原本开阔明亮的大窗户上,竟然装上了一张防盗网。网格小得吓人,就连拳头都不过去。
这再明显不过,从此以后莫尼卡不会再有窗外来客了。但是莫尼卡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也不去洗澡,直接就躺倒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学校还是要去,上学、放学都还是要老爸老妈接送,但是渐渐的,莫尼卡经常要补课,就让他爸爸在校门外面等。但是补完课之后,校园里面都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了。
等到莫尼卡爸爸回到家,会发现儿子已经在房间里面了。莫尼卡的老爸老妈已经猜到莫尼卡又是去找刘可怡了,但也不敢过多地批评他,只是不断提升接送和跟踪的等级。
但是终于有一天晚上,莫尼卡整晚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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