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老师是个年轻的女子,很漂亮,很高傲,也很严厉,平时对学生们不假辞色,这时对欧阳月月却是倍加关切,这让即使有重伤在身的欧阳月月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班主任的脸上,想从她的脸上得到更多的消息。
班主任也知道欧阳月月的性格,是不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不会罢休的那种,但是一想到真相,她的眼睛更加红了,说:“韦之毅现在很好,很平静,也很幸福,你不用担心。”
“他没有受伤啊,他没有受伤我就放心了。”欧阳月月说着,凝重的脸也放松了下来。她喜欢韦之毅,是从开学之初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每一天都要在心里默默想他千百次,想一次,她的爱就多一分,到了现在,她甘愿为韦之毅做任何事情,甚至是为韦之毅牺牲。即使两个人在道路上遭遇了车祸。她唯一关心的不是自己,而仍然是韦之毅。
她现在已经想通了,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韦之毅不是花心吗,只要他健健康康的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欧阳月月就可以什么都不去计较。
所以当她听到韦之毅没有什么事儿之后,就好像自己的伤已经痊愈了一样兴奋。这种兴奋,蒙蔽了她的双眼,所以她连班主任表情的异样都没有觉察出来。
过了不久,她的父母从外面进来了,叫了班主任老师到外面,说了好久的话。最后只有她的母亲进来了。表情也很是古怪。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倒不是为了欧阳月月受伤的事情而伤心焦虑,而是为另一件事情而伤神。
一种不祥的感觉迅速蔓延了欧阳月月的全身,她一下子想到了韦之毅,难道是韦之毅出了什么事情?她朦胧的记得车祸发生的时候,那辆拉着满满货物的卡车并没有直接装上自己的身体。自己是在车撞过来的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扔出去的。
当时周围没有其他人,唯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韦之毅。难道说是韦之毅在车祸发生的一刹那,为了保护欧阳月月不受伤害,而将她推了出去?要是这样的话,韦之毅是没有时间逃走的。自己没有被车撞到,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么直接被车撞到的韦之毅呢。欧阳月月不敢往下面去想。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
母亲以为是欧阳月月身体疼痛难忍,就赶紧过来安慰。欧阳月月一把抓住她的母亲,说:“韦之毅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瞒我了,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吧。”
善良的母亲就以为班主任把事情已经说开了,想再瞒也瞒不住了,就叹了一口气说:“你也不用太过自责。人各有命,我们能做的就是安天命了。要怪,就只能怪那个大车司机,开夜车到了早上也不知道换个人来开开,疲劳驾驶,就连路上有没有人都没有看清楚。你和韦之毅这两个大活人在路上,他都没有看清。”
“那个货车司机自己认罪了?”欧阳月月故作沉静的说。
“那还有什么不承认的。他当时一看就吓傻了。毕竟是两条人命啊,前面一点就是十字路口,有摄像头的,他跑不了。他撞了人之后,倒也机灵,赶紧打电话给急救。救护人员两分钟之后就赶到了,赶到了有什么用。韦之毅是已经被压的不成人样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什么?韦之毅被压成了肉饼?这么说,韦之毅他已经——,不行我要去看看。”欧阳月月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被她妈妈死死地按在床上,但是欧阳月月的体格和力气,不是她已经快五十岁的妈妈所能按得住的,她一把把她妈妈推倒在床上,打着石膏的右臂一档,将左手上的输液线,直接挡掉,然后翻身下床右脚单腿跳动,要往病房外面走。
“别胡闹了!”一声断喝将欧阳月月月吓了一跳。欧阳月月爸爸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也是一脸痛苦的看着欧阳月月。站在他身边的还有流着眼泪的班主任老师。毕竟,韦之毅是她的亲弟弟。
“老师,你告诉我,说我妈妈说的是假的,对不对?韦之毅现在好好的,很幸福,很安静,对不对?他现在健健康康的,对不对?”欧阳月月的情绪好像失控了一样,变得歇斯底里,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的下,漫过了整张脸,她的脸,就像是洪水过后的地面,被冲的支离破碎。
班主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下子将欧阳月月搂在怀里,痛哭失声。许久之后,她才哽咽着说:“你妈妈说的是真的,韦之毅已经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他也希望你能够幸福,所以,我也尊重他的决定,他在危急关头选择就你,也就证明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那就是他认为你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老师,对不起。”两个人紧紧相拥。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父母去世的早,我家中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多年以来,都是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现在我弟弟去世了,家中虽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但是我并不孤单。因为,我弟弟爱的女孩子还在,我会代替我弟弟照顾他的真爱。”班主任老师渐渐平静下来,但是接着说:“你们都叫我韦老师,可能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韦明毅。刚才,我已经认你的爸爸妈妈做干爹干妈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就是你的姐姐。我想,这也是韦之毅希望看到的吧。”
欧阳月月直起身子,眼睛放光地问道:“那韦之毅的葬礼什么时候举行?”
欧阳月月的爸爸说:“就在昨天上午举行的。你已经昏迷了四天了。我们等了你三天,见你还没有醒过来,殡仪馆那边说不能再拖了,只好——”
“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韦之毅这个人了吗?”欧阳月月痛苦着倒在地上。班主任韦明毅赶紧上前抱住她,说:“有,韦之毅活在我们心里。还有这个水晶项坠,里面的爱心就是有韦之毅的骨灰做成的,一共有两个,我戴一个,送给你一个。还有,这个日记本,是我在整理韦之毅遗物时发现的,里面记录了你们之间的爱情。现在我就将它送给你了。”
欧阳月月接过一个用红绳子穿着的六棱形项链,和一本古朴而伤损严重的厚厚的笔记本,突然明白,三个多月的所有爱情,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就只剩下眼前的两样东西可以证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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