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夫人有些担心,转头望了望还在哭哭啼啼的女儿。
高贵妃收到了,却只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自己藏没藏违禁品,自己还不清楚吗?但自己没藏,其他人肯定早都帮自己塞进来了。皇后敢这么气势汹汹大张旗鼓的来搜宫,不就是因为已经确定有了么!
那小宫女说外头有人守着,专拿自己宫里出去报信的人,高贵妃便明白了,皇后早就准备好了。
本来等不到援兵,高贵妃着实有些慌乱。但她是谁!能在惠王府千百个莺莺燕燕中,还能在荒唐的惠王心里有一席之地,可不都全依仗着高太尉的势力。
高老夫人自然是老来精,但在宫里头这种场合下,她也无计可施。只能全凭高贵妃自己发挥了。
在看到皇后带人进来的那一霎那,高贵妃便有了一番计较。皇帝突然来到,更对她有利了。高贵妃便及时调整了自己的策略。
能在宫里头立足上位的,个个都是人精。殷皇后也不惶多让。
二人此刻四目对上,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一仗,双方都是豁上了所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少顷,一个宫女从慈元殿里疾奔而出,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手里呈上一个物件,道:“皇上,从慈元殿内一盆梅花下,翻出这个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用块帕子包住的小人偶,上面用针插了四肢,躯干上写了皇帝的生辰八字。
皇帝登时大怒,用手指了高贵妃,气得浑身发抖。
不想高贵妃先哭了出来:“皇上,奴奴刚说了,这慈元殿里必有这东西。不然皇后怎么动我,继而动我高家呢?”
一句话提醒了皇帝,顿时冷静了下来。
皇后顿时急了:“高氏!你藏了这龌龊东西,还诬陷我!我看你百般抵赖,得让掖庭的人好好审审,看这东西是哪来的,又谁给你的!”
高贵妃哭道:“哪来的,又谁给我,皇后娘娘就差说是高家指使我这么做的了。皇后非要这般栽赃臣妾,臣妾无话可说。只求皇上圣明,容奴奴说一句话。”
皇后大怒::“这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连同高夫人一起,拖下去!”
高老夫人冷道:“唐太宗有容谏的胸怀,容得下魏征的直言相劝,才有大唐盛世。不过说了区区一句小道理,娘娘便要罚一品夫人。这让天下人会怎么非议皇上,说皇上没有容谏的雅量!”
皇帝眯了眯眼,抬手制止了上前的侍从,道:“高氏,你有什么可说的?”
高氏收了眼泪,抬起头来,幽幽道:“先端太后在被太后赐死之前,不知如何绝望?母子俩全靠着太后生活,她又如何会谋害太后,自毁靠山?”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皇帝的心。
端嫔被赐死之时,母子俩已在宫中谨小慎微的生活了十七年。那十七年岁月里,母子俩相依为命。感情自然深厚无比。
这样的深情,母亲却被毒死在自己眼前,他焉得不恨?所以有了机会,他自然也是要博上一博的。
还好,他有个好儿子,终于是帮他把这事办到了。
皇帝上位后的第一件私事,就是先追封了自己的母亲,再去已经荣升一级的太后宫里,狠狠出一口气。如果不是刚上位不能太过分,他恨不得能自己亲手掐死这个杀母仇人。
如今眼前这件事,和置母亲于死地的手法,如出一辙。曾经与他共患难同生死的女人,如今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跪在地上,宛如当时母亲的可怜模样。
教皇帝如何不心怜?
高氏看着他的脸色,乘机押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皇上登基时,奴奴是被人抬着入宫的。若不是皇上命人好好照料,奴奴早就去了。皇上的恩情,奴奴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诅咒皇上,失了自己的靠山,一如先端太后那般?奴奴病着的时候,身边奴仆都是皇后安排的。奴奴使唤都未必使唤得动,奴奴就算想诅咒皇上,这般大事,又怎么可能让人随便就发现得了的?奴奴冤枉啊。”
本朝最忌讳的,便是怪力乱神祸及后宫。先前出了一次嫔妃在宫中秘密设坛作法诅咒皇后被发现,除了嫔妃整个宫殿里的人都被打死不算,嫔妃的家族也一并被夷了九族。
是以庆王便想以这一招,彻底拔掉高贵妃和她身后的高太尉。
高太尉是三朝元老,势力根基在朝中不可想象。如今既然站太子凌仲约这边,那拔掉高太尉,凌仲约在朝中就少了个最厉害的助力。
若只拔掉了高贵妃亦无妨,高太尉必定也元气大伤。到时候,和高太尉有姻亲的凌仲约就难办了。
若休了高墨华,高太尉在朝中的隐藏势力便无法动用。
若不休高墨华,凌仲约势必也会被皇帝疑心上。
人心一旦生疑,就很难再回转了。以后凌仲约在朝中便有些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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