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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摄影:李智杰
在深圳打工的表哥
叶鹿鸣\广州市天河区
表哥是一名中国共产党员,因此一直以来都深受家里人和村里乡亲的敬重和仰慕,也是我十分钦佩的对象之一。几天前,向来不爱社交的表哥给我发微信说:他通过老家村委会建立的微信党员交流群,向武汉疫区捐了一百块钱。我通过他的语调,能真切的感受到他内心的那种自豪的成就感。是的,也许区区的一百块钱,对于一些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表哥这种在深圳打拼了十几年的农民工来说,也许意义非凡。
表哥是2008年来到深圳的,我那个时候还在老家读初中。开始表哥是在深圳华强北给有钱人家的老板专扛地板和家具。记得表哥说过,那个时候在这里最高的楼层,需要扛上一百多斤重的地板,爬到八楼,是个实实在在的力气活。表哥说,这个活出大力流大汗不说,还要经常受气,要看老板和货主的脸色。我曾劝表哥换活计,表哥说,这个活挣钱,每月工资要比在家种地挣得多。
就这样,表哥一个人在深圳扛地板、搬家具、爬楼梯,干了大概两三年,有了点积蓄。后来,表哥说,为了老婆和孩子都能来深圳,为了孩子能够在深圳上学,他考察了一个项目,就是批发电子产品。于是,表哥在深圳租了一间破厂房,用积攒的一部分钱购买了几台旧机器,又租了一间住的平房,把老婆和孩子都接到了深圳。孩子顺利在当地上了小学。批发电子产品的生意也做得挺好,收入比他扛地板家具还多,一家人又能够在一起生活,表哥就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的很滋润,在他老家农村,村里人也认为表哥一家混得很成功。
因为表哥夫妻两个老实厚道,干活也认真,订单也就越来越多。表哥夫妻俩就起早贪黑地做。虽然这个活的机器噪音大,灰尘多,也很辛苦,但是挣钱多,表哥一家人就特别有干劲,对在深圳的生活就充满了美好的愿景。
通过几年的奋斗,加上表哥之前扛地板和家具攒下的钱,有三十多万了。那时表哥还住在一间潮湿低矮的出租屋里。我就劝他用他积攒下来的积蓄,在深圳买个五六十平方米的二手楼房。当时表哥所在深圳的那个区域,房价也就五六千一平方米。但是,表哥坚决不在深圳买房。他的观点是,自己的三十多万元,回到老家农村那就是个有钱人,那时老家县城的房子才一平方米不到两千元。表哥和妻子的想法是,等到孩子上大学毕业了,他们老两口带着积蓄回到农村老家去过神仙的日子。我当时觉得他们的这个想法,也许是正确的。
但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和事。
表哥一家转眼之间在深圳生活了十多年。后来虽然表哥和他妻子不再做批发电子产品的生意了,靠打散工生活,也挺好。因为要供孩子上学,他们积累的三十多万元也增加不多,但是,能保住那三十多万的存款,也是不容易了。如今,表哥的孩子已经上了大学。表哥夫妻俩思想也发生了变化。他们觉得,现在在城市里生活习惯了,两个人每天上班,比在老家农村种地的生活要好得多。可他们有时又觉得很迷茫和困惑。最后悔的是十年前没有在深圳买套房。如今他们所在的区域二手房也要近万元一平方米了,老家县城那时不到两千元一平方米的楼房,现在都要四五千了。
虽然表哥夫妻有时说到买房子的事有点后悔,但对生活还很乐观。在打工的店里,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最长久的员工。老板也都非常喜欢他们二人。老板喜欢的人,无非就是忠诚、勤劳、踏实肯干的人,也必须是一心一意为老板创造财富的人。
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表哥又发来微信,高兴地告诉我,他打工的店今天可以开始营业了,他是老板第一个给他打电话,第一个通知他上班的。表哥那种高兴溢于言表。
微信中,我顺便又提了提他捐款的事,表哥说,这次疫情,不光他捐了一百块钱,他的妻子也捐了五十元,他的女儿也捐了二十元。表哥说这些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那种底气,仿佛就是一个有钱人的样子。
我为表哥一家人感到自豪。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家人其实是很抠门的,但他们身上真正散发的那种勤俭节约过日子的生活习惯,如今已经很少能在他人的身上看到了。他们来到了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靠着什么生存下来?我知道他们对待社会是良善的;但他们对待自己,却不够善良。
作者简介:叶鹿鸣,原名郑锦行,90后,广东汕头人,广东作协会员,曾获第五届青年诗词奖金奖、第三十四届樱花诗赛奖,第七届中国邯郸大学生诗歌节最具潜力奖等,作品散见《汉诗》《诗刊》《星星》《光明日报》《花城》《中国诗歌》《山东诗歌》《扬子江》等文学期刊,多部作品收录各年选文集等,现就职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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