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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摄影:李智杰
父亲的后背
谢先莉\深圳市石岩街道
因为可恶的新冠肺炎,今年春节,我呆在离武汉几十公里的老家,足足两个月。这期间,我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有两次出门,让我无法忘怀,因为我又触摸到了父亲的后背。
这两次出门的时间都是三月,那时病毒的威胁已经得到极大遏制,平时可以去屋后的菜地里走一走。三月中旬的一个早上,父亲说要去稻田里打除草剂,从小在江汉平原农村长大的我,因为离家在外工作已经二十多年,对家乡的田野充满着无法割舍的眷念,每年回家一两次,都会去田野走一走,这个春节,回来快两个月了,却一直蜷缩在家。当我听了父亲的话,便欣喜地提出与他同去,父亲欣然应允。
他收拾好农药和打药的喷雾器,推出家里的电动车,东西都放在车前面的踏板上,我坐在父亲的身后,因为车尾有一个尾箱,所以我和父亲挨得很紧。
稻田离家有三四公里,去稻田的路是凹凸不平的土路,路的一边是河沟,一边是油菜田,父亲将车开得极慢,但还是颠簸的厉害,我偶尔得扶住父亲的背。触手之处,感觉父亲的背上全是骨头,而且父亲的腰已经挺不直,微微向前倾着。听父亲笑着给我讲着村里的一些事情,我不时地应答几声。风从油菜田吹过来,花香熏湿了我的眼睛。
到了田头,因为我没有使用过喷雾器,父亲不让我帮忙,自顾自地从沟里打水上来,配好药水,背上那个喷雾器,大步走向长满野草、野花的稻田。我看着父亲的背影,感觉父亲的背影和故乡的田野一样宽广。
还有一次,是和父亲去镇上防疫指挥部。那是三月下旬,我离家的前两天。那天之前,我一个人已经去过了那里,为的是在离省申请书上盖章,可是因为我申请的是点对点大巴车,不知道车牌号,对方不给盖章,说要等车牌号定下来才盖,所以我在家里等了两天。
大巴车没有等到,最后我买到了从湖南岳阳到深圳的高铁票,父亲怕人家还不给盖章,就非要和我一起去镇防疫指挥部。于是,还是那辆破旧的电动车,我又一次坐在了父亲的身后。父亲在公路上开车也不快,极为平稳,在转弯的时候,我又一次触碰到了父亲那全是骨头的后背。
那天排队半小时后,顺利地盖好了章。父亲在电动车旁边等我,我说我还要去市汽车站预订去岳阳的汽车票,所以让父亲自己回去,他却不依,非要载我到公路边,虽然只有不到一公里路的距离。
去市里的车需要去公路对面等,和回家的方向相反。我在公路边下车后,看着父亲往家的方向驶去,然后我穿过车来车往的公路,去对面的公交站台等。车子还没有来,我发现路边的绿化带上有一丛特别好看的野花,便去蹲下来拍照,偶尔回头看一眼公路上车来了没有。
仿佛只过了几分钟,我听到父亲焦急的声音:“你在那里干什么?车要来了呀!”我迅速地站起来走到站台,看到父亲竟骑电动车停在了我面前,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去市汽车站的中巴车正在驶来。我挥手叫停了车子,匆匆忙忙上了车。一路上,我想着父亲削瘦的后背,难道他的后背也长着眼睛?他时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他一定是怕我眼睛近视,错过了车子。
还是儿时,被父亲背着,体会到父亲背上的温暖和力量。长大后,几乎没怎么和父亲有肢体上的接触,这一次回家,却留下了两次刻骨铭心的印象。父亲的背虽然削瘦,却依旧温暖,而且背上还长了眼睛,时时刻刻把我当作孩子一样注视着。这一次疫情,我深深体会到了无法回报的父爱。
作者简介:谢先莉,湖北仙桃人。深圳市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散文在各级报刊发表。现为公司内刊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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