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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六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应征稿
母亲的臊子面
杨菊香\新疆额敏县
那一年,我母亲从甘肃老家来帮忙照顾我的几个孩子,帮我解除繁重的家庭劳累。记得这年春节前,老乡给我家送来一碗白面,让我们吃顿白面饭。那时,百姓人家生活都很贫困,平时很少能吃到白面。母亲便决定用这碗白面做臊子面,大家一人一碗尝尝鲜。
母亲将面粉倒进搪瓷盆,温水加入适量的咸盐。和面均匀后反复揉搓。面团由粗糙变得细腻,表面光滑。母亲将面盆盖上,醒面是必须的。反复揉面、醒面让面团充分吸收水分,擀出来的面条会更劲道爽滑。
我的丈夫在生产队里喂猪,他精心照顾猪仔,养得猪肥壮。到了腊月,宰杀年猪,家里分得二斤肉,挂在门口的树梢上,舍不得吃,冻得硬邦邦的。母亲就将肥瘦相间的肉切成小肉丁,放在碗里备用。然后把洋芋、胡萝卜、豆腐切成小丁,白菜用一点菜心切成细丝。把自己从老家带来的木耳、黄花用开水浸泡,干菜吸足水分,变得丰盈肥硕。
母亲做了一辈子饭,是行家里手。我负责土灶生火,母亲掌勺。锅底滴几滴清油,冒起青烟,肉丁下锅,“呲溜”一声,或许是世界上最诱人的声音。翻炒几下,肉表面变得焦黄,滴几滴酱油,立刻香气四溢,满屋子飘香,味觉立马被激活,馋虫被勾了出来。
母亲将洋芋、胡萝卜丁倒入锅中翻炒几下。随后,放入木耳、黄花,继续翻炒。最后放入白菜、豆腐。倒入一瓢水,等待菜汤滚锅。
我养了两只鸡,不用专门喂养,自己刨食物就可以填饱肚子。鸡下蛋了,我不敢随便吃,都得计划着来。给这个孕妇送10个鸡蛋,给那个病人送上5个,小孩生日送两个红皮鸡蛋,到了年底再留些鸡蛋过年。留下的鸡蛋凑巧赶上用场,母亲等汤锅沸腾,打上两个鸡蛋,沿着锅边滑入,立马变成蛋花。
臊子出锅前,倒一点醋,放入葱花、细碎的红辣椒。汤料做好了,红的萝卜、白的豆腐、黑的木耳、黄的黄花菜、青的白菜、绿的葱叶,油花在锅边荡漾,色香味俱全。小孩子早已是垂涎三尺,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菜汤。
母亲洞察人间烟火,早已看出大家的心思。加快步伐准备面食,一个面团,在母亲的手里一阵揉搓,拿出细长的擀面杖,反复推拿,面团逐渐变大,越来越薄。母亲擀的面皮薄而圆,十分规则。擀面、切面一气呵成,面条切得细长均匀。由于锅小,只能分次下面条。母亲知道人多面少,用筷子头捞起几根面条,多舀一勺臊子汤。浇一小勺油泼辣子面,红艳艳的,油花四溅,撒上少许葱花。屋外飘荡着臊子面诱人的香味。母亲抱歉地说:“吃的是面,尝的是汤。就是面条少了点,尝个味道。”
盛了面的人端着碗,滋滋有味吃着。母亲把仅有的一点肉丝夹给孩子,笑着说:“孩子吃了长身体。”孩子只顾埋头扒拉饭,发出“吸溜吸溜”声,个个吃得满头汗。母亲见状喊道:“慢些吃,小孩子管饱。”孩子们吃饱了饭,挺着小肚皮,洋洋自得说,“今天过瘾了。”
一顿普通的臊子面,却饱含着温情,洋溢着母亲的味道。现在,生活好了,物质丰富多样,米面肉都不缺,人们翻着花样改善日常生活。我又想起母亲当年说的那句话:“多施舍米面,才能广聚钱财,好日子是有盼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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