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言:我一直相信,童年是一生中最好的一段时光,那些美好的记忆碎片会影响你的一生,回到了童年,也就回到了故乡……
頔塘浩浩荡荡自西向东流过杭嘉湖平原腹地,其中分出一支向南流去,逶迤数十里注入双林塘,在支流的中段,有一处河道迂曲变宽形成一天然漾潭,唤作泸沽漾,泸沽漾水面浩渺,方圆数百亩,湖中有小岛数座,芦苇丛生,时有水鸟、野鸭嬉戏其间,每年秋风起时,芦花摇曳胜雪,甚是美丽。
我的故乡就座落于泸沽漾畔,一条小河从村子中间流过,汇入泸沽漾,村落因湖水的滋养而生生不息。
小时候去田里干农活,要划一条船,穿过漾潭一直抵达漾的那一头,泛舟湖上,湖水清澈异常,鱼儿穿梭其间,经过湖中的芦苇荡时,时常惊起栖息的鹭鸟,振翅破空而去,留下一声悠长的鸟鸣。
每天夏天,泸沽漾都是孩子们戏水的天堂,有扎猛子比拼水性的,有潜入水底摸河蚌的,有绕着湖中小岛玩耍的,也有顽皮的小伙伴登上小岛去掏鸟窝的,不一而足。我时常仰躺在水面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看空中的大雁成群飞过,看晚霞映红了天际……
泸沽漾与小村唇齿相依,休戚与共。据祖辈讲,当年日本人进村时,村里人划船逃到湖中的岛上避难,借着芦苇的隐蔽最终躲过了日本人的杀戮,逃过一劫。所以,泸沽漾是村里人的福地,庇护着这一方水土。
泸沽漾水产丰富,盛产各类鱼虾,水面上有时也种菱角,秋天菱角收获的时候,村民集体出动,划着菱桶去收获果实,孩子们则站在岸边眼巴巴地等着大人们满载而归,泸沽漾水质好,菱角也极为甘甜,剥开一枚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那种清甜的味道一直留在记忆里。菱角也可煮熟了吃,很粉糯,有着类似板栗的口感,当然也可风干后当零食吃,可以长时间不腐。
泸沽漾畔有渔民长期以捕鱼为生,渔获颇丰,漾中盛产花鲢、草鱼、鲫鱼,运气好的时候,甚至能捕到鳜鱼,鱼身光滑、斑澜,鱼鳍锋利。父亲把鳜鱼买回家,切入几片姜片,烹入料酒和盐,入锅清蒸,火候到时,香味弥漫,惹人垂涎。夹起一块鱼肉品尝,肉质细腻紧实,口感鲜美,实属鱼中珍馐。
每年秋季粮食收获时,按惯例都要拿出一部分去镇上粮管所缴公粮,那时候,几乎家家户户有一艘水泥船,粮食装入麻袋捆扎好,堆在船舱里,像一座小山似的,出发的时候,船队浩浩荡荡,绵延百米,船只驶入泸沽漾后就渐渐散开了,不疾不徐地划向镇上,彼时,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靠在船舱里欣赏两岸的风景,看桨橹在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父亲在船尾一边抽烟一边摇橹,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哼上一支曲子,两岸是连绵的芦苇,开着紫色或白色的花,微风轻拂,芦花似蒲公英般纷纷洒落,在水面上铺上了一层细碎的紫,煞是美丽。芦苇荡里,常有野鸭出没,旁若无人地在水里觅食,河道蜿蜒,当船拐过一个弯突然出现在野鸭前面时,鸭子也会一飞冲天,声势惊人。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每次返乡,总喜欢去泸沽漾畔走走看看,湖中小岛还在,但野鸭已难觅踪迹,令人欣慰的是,岛上的芦苇依然茂盛,仿佛这川流的湖水,亘古不息。
悠然南山
2021年9月作于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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