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把茶具放进背包背上,再戴上一顶帽子,走出校门,往学校左侧的山林去了。
一路上,阳光洒满我的全身,暖暖的,很舒服。路旁的野花野草也沐浴着阳光的暖,它们还没睡醒的容颜,晶莹剔透,又柔柔弱弱。林旁的老屋了,也被照得泛光,被一阵阵暖阳抽去绵稠的湿气。我走在蜿蜒的小路上,看到几个村民在田土里,迎着朝阳挖土,挖得太投入时,汗流浃背,就把外衣一脱,扔在田埂上。
一路走过石板路,穿过林荫,听到鸟儿鸣唱,还看到了几枝白色的野茶花,独独的开在崖壁间,清风一吹,美如素静的仙子。我便不由地摘了一枝,拿在手中摆弄和欣赏,然后继续前行。
秋尽之时,山中下了好一阵雨,溪水山涧的水都涨起来了。走在路上,不时听到隐在草木间的清泉,发出哗哗的声响,那清水流下时泛起白沫,白沫又变成静水,这清澈的灵动,真让人喜悦不已。
穿过山林,竟发现了一处僻静又美丽的溪涧。我赶紧走过去。来到溪流的上游,看到那激流之畔,水势浩荡,哗哗明快,当流下坝石,又成潺潺涓流,特别的美。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倚在岸旁,很适合做茶案。而溪流的对岸,有不多的农舍,农舍后面便是绵延的群山,在阳光的照耀下,群山、村庄美得迷醉。
于是,我惊喜极了,赶紧放下背包,在那块大石头上铺好桌布,把刚才摘的白茶花插进瓷瓶,再把保温杯里清香的茶汤倒进茶壶茶杯,摆在石案上。这境界实在太美好了。
布置好了一切,我便静静盘腿坐于石岸,开始品茗酌饮,听淙淙流水声,看落进水里的阳光,随着水波,悠悠柔柔的晃荡,那种如幻梦般的晃荡,闪着流光,美极了。再抬眼看正前方,群山绵延,青黄山色间,光辉又柔媚动人。
山中的秋色,一般在将尽未尽时,才能显出芳华。此时,山林中银杏金黄,红枫绚烂,山路中落叶遍地,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我总觉得这些美好,是大自然在用她的方式,亦或抒情,亦或直叙。
此时,坐于山水间,看景,饮茶,听流水潺潺,突然想起了蒋勋老师讲过的一段话,他说:“文人就应该学会走出去,不应该待在书房,要行走于山川湖海,与天地对话。生命才会精彩,才能写出好东西。”
我也觉得,当一个人走进大自然,心胸打开了,才能看到天地,看到自己,看到众生。才能了解人间的疾苦和欢悦,文字才有力量和生命。
而蒋勋老师在《云淡风轻》这本书里,更是对文人有着非常有趣的定义,他写到:“文人不只是“学者”,学者听起来很古板,注疏考证,引经据典。文人也不能译为“知识分子”,太严肃无趣了。“文人”常常优游于山水间,“鱼樵于江渚之上”,必要时砍柴、打渔都可以干。比起学者、知识分子,多了一些人生的随性和自在。而且文人,不那么自以为是,要的只是“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
其实,自古以来,中国文人都是这样的,他们的诗歌都是从大自然里走出来了。比如王维如果没有去过塞外,又怎么写得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所以,我也愿意做一个与山河岁月同醉的自由文人。
这时,我赶紧发信息给我的作家朋友,我邀他们进山中,来溪畔赏景喝茶。我们可以一起走山中的石板路,看崇山峻岭,茂林修竹,走累了坐于江畔喝茶,听流水,听虫鸟欢鸣,晒晒暖阳。或许,又一篇大作就这样出世了。
突然,又想到了天下第一行书——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兰亭集序》疏朗简净又韵味深长,讲的便是王羲之与孙绰、谢安、支遁等文人,集会于会稽山阴的兰亭,在水边游赏嬉戏,一起流觞饮酒,感兴赋诗,畅叙幽情的事。王羲之的这篇序写得,豁达中有悲伤,激荡中有欣然。
今日,虽只有我一个人,但我仍能深刻的感受到兰亭集会那种悠然与畅快:“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想来,我的作家朋友们来了,或许,便真的是现世版的兰亭集会。那就太有趣了。或许,我们不能流觞饮酒,但可感兴赋诗,喝杯清茶,道尽人世的沧凉,讲讲世人不懂的知心话,那么这样的境界,该是活出了他人的两辈子。
我一个人坐在溪畔,大概快半个时辰了,没有路人经过,也没山民来溪畔洗东西,我只与大自然相伴,相语,的确舒服愉快极了。喝完茶,闲坐一会后,便收拾好茶具,背上背包,戴上帽子,往学校的方向回走了。
走在石板路上,太阳更灼烈了,石板路两旁的枫杨树叶,片片被阳光照得发亮,还不时随山风轻摇。此时,我心明澄澈,带着大自然的美丽、壮阔,带着自由和悠然,尽兴而归。
作者简介:诗悠,教师,山居教书;喜欢写作,读书,习字,摄影,乐于分享山中趣事;内心淡泊悠远,日子过得坚定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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