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原创文章
特约文章专栏
本期特约文章专栏作者:周国瑞教授
那天上午,经过李三魁家楼下时,忽然想起三魁哥曾要我帮他修燃气灶的事儿,就顺便上到了五楼他家的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三魁妻子赵春花。她把我让进了屋里沙发上,倒了一杯水。我问:“三魁哥呢?”她答道:“昨天到乡下看他生病卧床的父亲去了。”
虽说我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彼此都很熟悉,而且我还是他家的常客,但此刻毕竟是孤男寡女待在一块儿,多有不便。我不好提给他们家修炉灶的事儿了,站起来就要告别。正在这时,“叮铃铃”电话铃声响了,赵春花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坐下,说:“我先接个电话!”我只好坐了下去。
“谁呀?”赵春花抓起电话问道。
“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啦?”电话中的声音很大,我听得清清楚楚。
“谁呀?听不出来。”
“我嘛,怎么连我也不知道啦?”对方的舌头不大灵便,像是刚刚喝过了酒。
“你到底是谁?”
“我一直想着你呢,你怎么就忘了我啦?”
“啥事?”赵春花有些不耐烦。
“三魁哥不在家,我想去陪陪你啊!”
“你到底是谁?满嘴胡唚个啥?”
“哈哈!嘻嘻……嫂子,我想你哪,今晚你等着,我去陪……陪你啊!”
“啪”的一声,赵春花把电话挂断,一边回过头来对我说:
“哪个孬种,喝了点儿猫尿,来胡搅蛮缠的!”
“别理他!”我边说边站起来要走。
这时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见赵春花准备去接电话,我只好又停下了。
“嫂子,咋……咋把电话挂啦?我真地想你啊!今晚等着我啊!”仍是刚才那醉汉的声音。
“找你姑奶奶去吧!”赵春花骂了对方一声,“啪”地又把电话挂了。
我笑了笑,说:“这样的人……”
电话铃声第三次响了起来。赵春花犹豫了一下,又把手伸向了话筒。但还没有触到话筒,却停住了手不接了,嘴里直骂道:“哪个孬种,喝醉了这样来磕碜人!”
铃声停了几秒钟,第四次又响了起来。响了好一阵,赵春花仍是不接。
“你应该接接,看他到底是谁!”我说。那个时候,还没有来电号码显示。
我的话音刚落,铃声第五次响了起来。我怂恿她说:“接吧,仔细听听,看他到底是谁!”但她却对我说:“你接接,看能不能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于是我就抓起了话筒,大声问道:“你是谁?”
没想到对方的声音更大:“你是谁?”
我一听,觉得这个人这样放肆地侮辱我的邻居,便也生了气,于是我也提高了声音:“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对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时我仿佛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儿熟,好像是三魁哥,他发起火来声音有些变调。我放缓了语气,问道:“是三魁哥吗?”
“你到底是谁?!在我家干啥?!”对方很生气。
赵春花显然也听到了,赶紧接过话筒:“是三魁吗?”
“刚才接电话的男人是谁?在咱家干啥?”
“是刘哥,来串门的。”
“电话响了几次了,那么长时间,没人接,你们两个在家里到底在干啥?”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
赵春花拿着个话筒,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一脸尴尬,口中嘟囔着:“这个人,咋这样!”
我也感到尴尬,笑笑说:“这么巧的事?”
我提醒赵春花把电话打过去说说情况,但,没想到三魁哥很生气地只说了一句 “回去再说”,电话就扣了。
到了晚上,便听人说,从乡下赶回来的三魁哥和赵春花很生了一场气,还几乎打了起来。
是不是因为我?得去看看!一是去为赵春花作个解释,二是也得洗刷一下自己——我怎么能背这样的黑锅呢?
没想到三魁哥开开门一见是我,便黑沉着个脸喝问:“你还来我家干啥?还嫌我家生的气小吗?!”
“我上午是来为你修炉灶的呀!”
“修炉灶偏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来!”说完,便“嘭”一声狠狠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他们家的门口,举起了手,却没有勇气再敲门;但又不甘心就此背一个永远也揭不掉的黑锅离去。
站了好长时间,最终,我自我宽慰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天地良心,事情总会说清楚的!”
谁知,第二天几个朋友见了我,便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你趁三魁不在家的时候去和赵春花搞什么鬼啦?惹得人家两口子很生了一场气。”
我这个人,自幼就胆怯气虚,经不得事儿,一有点儿风吹草动的,就心慌脸红,说不成话。上中学时,一次一位同学被偷了,我就心慌,生怕别人怀疑到我的身上。果然我就遭到了怀疑,有人揭发说:“不是你偷的,那你脸红啥?”问得我理屈词穷。好在那个偷窃案件最终告破了,这才洗刷了我的清白。
我现在虽然已不再像中学时那样胆怯脸红,但是,面对着别人玩笑般的追问,我想解释,可又觉得口拙得很,嗫嚅了半天,也没有一句囫囵话,只好笑笑说:“天地良心,谣言不攻自破!”
谁知朋友却紧追不舍地笑着说:“无风不起浪啊,人家咋不议论我啊?”
哎呀呀,这话越传越厉害,隔了几天,又有人找出了新的证据。说有一次在饭局上,挨着我坐的赵春花把一只胳臂圈到我的后椅背上,要不是人多,那赵春花当时就会从后面把我圈到她怀里去了云云,并由此推断出我和赵春花早就不清不楚了……
我四下扫了一眼,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这真的使我很不自在。我该怎样向人解释呢?我又能怎样向人解释呢?只好一次次地很不自在地说:“天地良心!清者自清!”
可是,我又觉得,我的话恰恰招来了别人更大的议论,于是,便不由自主地又心虚起来。
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江倒海地胡思乱想,不由得自己埋怨起自己来:“我并没做贼啊,我这是心虚个啥?”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