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您远走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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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申桂香老师相识,是在西安。那时,我们一同参加省级骨干教师的培训,住在一个宿舍。每天,我们匆忙去陕师大食堂吃饭,匆忙到大教室占座位听课,傍晚时候就一起在古城的街巷里走走,因为我们都健谈,又志趣相投,所以常常月到中天,才兴尽而返。
培训归来,各自忙碌,教育心得,交流不断。业余时间,她爱上了绘画,每发朋友圈,我都会仔细看,感觉她的生活丰富多彩,有滋有味。——生活,就是这样,像一条河,可以汇流,可以分支,但都有自己奔腾的浪花。真好。
近日,她写的《桂花香·山药蛋》一文,真切而引人深思。有浓浓的关怀,也有深深的忧虑。
又到中秋,桂花树飘来淡淡幽香,我欲采撷几朵,袖于衣袂,便可以临风飘举了。心中默想:我有桂花香几许?秋容如拭日月长。
可不知怎地,忽然想到校园里的那几颗山药豆来。
事情还要从五年前说起。那时,学校刚刚搬迁,应该是初一下学期,我教一班二班语文课。教室在一楼,一班教室后面是灌木丛,二班教室后面有一棵桑葚树。
那天具体讲的是哪一课,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教室里气氛很活跃。那时我刚刚尝试“翻转课堂”,就是改变以前教师的一言堂,利用问题导向,让学生做课堂的主人,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很高。
就在同学争论不休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教室最后边两个人“呼”地站起来,扭打在一起。一个是梁,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因为肥胖,眼睛和鼻子陷入两颊之间,显得有点小,皮肤紧绷,有一种结实的弹性。不过他经常睡觉,叫也不醒,偶尔兴趣来了,语文课上他头脑灵活、悟性超常,别的学生回答不上来或找不到恰当语言表达的意思他随口就来,用词准确,我有时在授课孤独时引他为“知音”。另一个叫荣,个子高高的,体形偏瘦,脸颊上布满小雀斑,时常微笑着,上课不学习也不说话,下课后欢蹦乱跳。看见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样子,像极了阿Q和小D,你拽着我的衣领,我抓着你的头发,僵持着不松手。那时刻,我还沉浸在教学中,呆呆地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二人中有一个腾出一只手,举起了凳子,我才意识到危险,大喊一声:“住手!”近旁身材高大的隆赶紧拉开他们,冲突才停止,各就各位。
下课后,我把他们两个和一个叫辉的上课浑水摸鱼的学生叫到教室外谈心,说了很多,谈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时,猛然想到自己包里有早市上买的山药豆,突发奇想:“来吧,跟我去办公室,咱们一起搞个实验!”我去借了挖土的小铲子,带领他们几个找到办公楼前种着冬青的花坛,寻到几处稀疏的地方,让他们埋入山药豆,浇了水,告诉他们,时常关注,等待秋天结豆!三个孩子很新鲜,松土,埋豆,浇水!
幼苗出土了!攀上了冬青,缠绕着,我和孩子们都盼着,它秋天会结出豆来么?
暑假过后,因为学校后勤修剪冬青,找不到苗了,第二年春天它又发芽了,暑假过后一看,又被修没了头!第三年,有侥幸存活的结出的两个小豆豆,第四年,又都发芽了,依然九死一生!今年是第五年,暑假前,我领着后勤主任看了那些芽,告诉他手下留情,果然,今秋丰收了!种的山药豆终于结果了!
可是,那三个孩子都去哪儿了呢?
辉,父母离异,兄弟两个寄养在姑姑家,姑姑家也有两个儿子,姑姑平日里以收废品为生。辉从小学开始就贪玩,不着家,姑姑只能管吃管喝,管不了教育,初二没学完就不愿上学了。前一段他姑姑来学校收废品,我问她孩子近况,她说:“长大了,跟着他爸爸在厂子里干活!”
梁,父母离异,跟随奶奶生活,贪吃贪睡,爱看课外书,每天上午不来学校,下午偶尔来,奶奶说睡不醒,叫不起来,其实是上午可以躲过课代表收作业!初二也辍学了,后来学校组织岳飞庙研学游,他已经离校,独自前往目的地等着我们,给老师和同学分享着他的零食,想和同龄人在一起的意愿非常强烈,好可怜的孩子!
荣,父母双全,做早餐生意,起早贪黑。孩子一不憨,二不傻,但在校不听课也不写作业,上课睡觉下课玩儿,语文考试得一分!班主任愁,任课老师忧,一叫家长沟通,家长就说:“孩子出生的时候,头受过挤压,智力低下,写不了作业,就别要求了!”就这样,在班里呆了三年,毕业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说的很对。
种了瓜种了豆,风吹雨打,时有干旱虫害,或管理不善,依然结不了瓜,结不了豆!
三个孩子马上就十八岁了吧!
网上有篇文章《桂花香,才是秋天的灵魂》,朋友因为我的微信名为“桂花香”,就发给我看,我读后甚觉汗颜!——渡人,渡己,道路漫长,吾将上下而求索。
秋雨乍停,于是起身涂鸦几幅。想起陆游《临安春雨初霁》中的诗句,遂稍改之,聊以抒怀!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桂花香飘落谁家!
【备注】文中照片,由申桂香老师提供。文中绘画,为申老师习作。深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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