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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友马智勇,为人质朴刚正,谦谦有长者之风。我读过他写的《诗的祭奠》一文,是纪念诗人范源的,看似平静的叙述,读之却有难抑的哀伤。
今天这篇《洪河寻源》,写的是他近日的一次“闲游”。虽是闲游,但读来一波三折,饶有兴味。
洪河寻源
洪河的源头在哪里?
前几年应南岭才子郜廷丰之邀,我参加了《南岭故事》的采访和编写,我们几乎每周都去乡下。通过采风,我得知原来印象中土地贫瘠水瘦山寒的南岭也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又得知洪河的发源地就在南岭,于是就对这条河流产生了不少的亲近感。
近几年受疫情影响,不能远足,这对于平时就喜欢四处游走的我来说,着实是不小的拘束。虽然每天都在心里默念“工作应该快乐,禁足就是修行”,但还是想到野外看看风景。不能出远门,那就到近处走走吧。
自然景观无非是山与水,喜欢山就喜欢水。虽然知道美丽的洪河就发源于附近的南岭,但终究没有亲见,不妨前去探一探。
听我说去探寻洪河源头,老伴儿来了兴致。这些天,她也憋闷坏了。上海疫情期间,一位援建方舱医院的学生家长感染了新冠病毒,老伴儿作为这名学生的任课教师成了次密接,所有任课教师和这个班的全体同学都在酒店被隔离了一周,接着又居家隔离一周。眼看着隔离期就要到了,又说隔离酒店新发现了一例阳性,所有隔离人员还要再延长一周。就这样,把平时每天早出晚归的老伴儿硬生生地隔离了二十多天,内心的感受可想而知。隔离一结束,就想着能一起出去放松放松。我试探地问:步行吧?咱多走走。老伴儿愉快地答应了。
高德地图上显示,洪河源头附近的牛家庄离家十公里多,夏日白天时间长,往返二十多公里应该没有问题。吃过午饭,一点多钟,简单准备了一下就出发了。
走上南岭,只见树木葱郁,麦苗碧绿,微风拂面,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沿途依次过了高小屯、下马泉、宋家堂、后河村、南坡村,由于路不熟悉,中间还绕了一个大圈子。在南坡村口,问村民,是不是过了前面的西岸村,接近牛家庄,就到了洪河的源头呢?村民说,洪河源头还远着呢,还要再过牛家庄、盘龙寺、张家村、郭家村,源头在郭家村西呢。可从地图上看,过了西岸村接近牛家庄的地方就是洪河的源头。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到达地图所示位置,却没有看到洪河的源头。可见地图也不是十分准确。这时候已经五点多了,路途又不熟悉,害怕天晚了回不了家,只好急急地往回返。
过下马泉,基本上都是在河岸上走,沿途植被茂密,杨柳挺拔,空气新鲜,山清水秀,完全没有丘陵地带石厚土薄贫寒迹象。或许是雨水丰沛?也或许是地势低洼?不得而知。看河的上游,河道虽宽,但水流很小,只有雨季到来的时候,水量才会猛增。
没有走到洪河真正的源头,心有不甘。第二天吃过午饭,老伴说,再去找找洪河源头吧。此言一出,正合我意,我们这次准备骑行。
有自行车,再加上路已熟悉,速度要比上次快许多。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地图上显示的源头。继续往前打听,相继过牛家庄、盘龙寺、张家村、郭家村,在郭家村西头找到了一个水塘。水塘几近干涸,里面有少许芦苇。南北地势较高,东面开阔,西面不远处是一道山岭,日瓦铁路从山岭上穿过,这就是分水岭。这个水塘,就是洪河的源头。北方很多河流都是季节河,只有到雨季,水量才大。所有波澜壮阔的河流,源头都是一个小水洼,就像所有的盖世英雄,都是由婴儿成长起来一样。
行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不由得联想到这里曾发生过的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但很多故事和传说的发生地和现在的地名却对不上。我突然想起,传说中的独落台不就是在这个区域吗?“独落台”这个名字在小时候的儿歌和俗语中经常出现,那时候认为传说中的地名不一定真实存在,后来才知道确有其地,只是不知道对应的是现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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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河源头
回到家,翻找出《南岭故事》,看能不能从书里找到答案。先看目录,没有发现有关独落台的题目。再从传说故事里面寻找,也没有结果。书的最后,是马投涧乡的村名介绍,一个一个挨着看,看到张家村和郭家村的时候,终于查到。记载中,在宋朝时叫西独落台,也叫张家独落台,郭家独落台。哦,原来我们走过的张家村和郭家村,都是原汁原味的古村落。有此发现,十分惊喜,这是这次探寻洪河源头的一个重要收获。在到过这个地方之前,从书本上看到这些信息,没有直观的印象,不久就淡忘了;当真实的从这里走过,再翻看书中的记载,内心就会有很深的触动。
传说中的独落台,也叫独乐台,最开始却是叫骷髅台,是北魏高欢和尔朱兆韩陵战役古战场的一个遗迹。韩陵战役是一场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因战役死人太多,尸骨堆积如山,当时的人就把这里叫骷髅台,时间长了,后来的人感觉这个名字太凶,不吉利,慢慢把名字就改叫成了独乐台。
安阳八景之一的韩陵片石,就是温之升为高欢韩陵战役胜利而撰写的歌功颂德的碑文。当时南方文人看不起北方文人,一次庾信出使北朝,回去同僚问他,北朝有什么可值得称道的? 庾信回答:“无他,唯韩陵片石堪共语尔。”就是说“没有什么,只有韩陵片石还值得一提。”从此,韩陵片石一词才流传开来。温之升的这篇碑文,绚丽宏伟,激情洋溢,也堪称盛极一时。
洪河寻源,走过了古村落,走过了古战场。抚今追昔,竟有无限思绪。再看奔流之洪河,像一条玉带从市区东南蜿蜒穿过,庄稼碧绿,草木葳蕤,河岸树木葱茏,生机勃勃,好一派崭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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