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中,无数种类的草在荒野生长
但它们与我们的生活毫不相干——
我连挥舞镰刀的兴趣都没有,在那个年份
我们做事的目的非常明确——填饱肚子
蹲在土墙下吃粥的孩子身边绕着一群苍蝇
哎呀,真是麻烦,饥饿的人脑袋里会想什么
太阳好像村里的懒汉,终日在树林闲逛
不知道谁的粪便遗留在小路边,苍蝇嗡嗡响
开着野花的荒地扔着半截生锈的锄头
关心粮食的黄鸡和黑鸭子清晨已走出院子
它们吃掉了杂草最嫩的部分,等到黄昏才返回
几只关心天气的田园犬很早就爬上了山梁
它们穿过庄稼地全是主人在低头劳作——
玉米高高立着一片,好像村里的大傻子
而暮色降临,露水和星光沾着狗皮四处狂奔
我听见沉重的泥腿子如乱石落入溪流
有些粮食成熟了也,我把消息告诉父母
他们伏在饭桌上打盹,一盏油灯晃荡着微光
我鼻子嗅到粮食的气味——在他们衣服上
在滴着汗珠的草帽和皮肤褶皱,真的粮食啊
每年我都说这样的话,父母总是不回答——
我是个孩子啊,看见他们弯腰走进了玉米地
收获玉米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异常消瘦
在这片土地上,每年的玉米仿佛无中生有
我更愿意在他们身体之上发现残留的玉米粒
最热的季节,太阳像瞎眼的毒蛇盘旋在村边
村子多么小啊,被铺天盖地的玉米包围——
面对粮食,完全丧失了想象力,我比农民还惨
他们至少还有强壮的身体可以与土地交谈
我不行哪,在种种杂草中,我逃避着所有庄稼
我不能让它们随意在村里生长,尤其是玉米
失去火焰的温度之后,它们曾像火焰灼伤过我
我端着土碗,坐在小板凳上——猝不及防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