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透过窗玻探视着那棵树尖儿与三楼齐平的紫穗槐。
前几天还满树葱郁,几天的工夫就黄了,稀了,灰黑色的树干枝杈或静止或摇曳,依稀间镂空出对面楼宇人家阳台上的君子兰开得正艳。平视距紫槐树尖儿也就十来米的样子,一窗之隔冷暖差异,静静地坐在荧屏前瞅着,甚至刻意地数过它最高的树尖上有几片叶子。一夜大风刮过,几片残留逝去,眼看着枝干摇晃稀疏变成了精光,此时的窗缝传来了风的嘶嘶声,温度又降了。
树还是那棵树,窗还是那扇窗,窗如取景框,树是变化景。回味七八年前的秋季,这棵紫槐刚种下,一场大风把它刮斜了,园林工人和社区的居民忙活着给它搭支架的情形。当时老王的大小子才十来岁,学着大人的样儿给树干刷大白,弄得满身满脸的白斑,可小伙子今年已经当兵去了。昨晚儿和老王站在树下还说起此事,看着秋风落叶,老王的心里不是滋味。今年是义务兵改变征兵时间的头一年,要是往年征兵刚开始,可现在孩子当兵已经快三个月了。
老王说:“自打入伍部队规定手机上交,还是前一个月打的固定亲情电话,也不知现在怎样,这小子,天冷了也不知道父母惦记,也是,部队有规定,可能是训练紧张吧。”说话时老王直瞅着这棵紫穗槐,看得出父亲柔情的关爱。
这时电话响了,那头传来老王急切带着呼呼气喘的声音:“老哥们,你快看七频道,我儿子在里面发言呢。别放电话,赶紧看。”这掐头去尾的话让人一下子摸不着头脑,按图索骥打开电视,果真看见小伙子在发言。一身戎装庄重大方,虽说还没配发军衔,已经有兵的气概了。几天不见黑胖了不少,说话比在家也大方了许多:“什么训练紧张,吃得比家里好,住楼房有淋浴,已经供暖了等等,最后还问了父母好。”最后那个军礼敬的,帅气,标准,就连同样当过兵的老王在电话那边也是:“你好,你好,服从领导,把握自己,注意身体”的说个不停。老王的话音有些哽咽,不用看,他的眼圈肯定红红的,他的老伴肯定是泪流满面。这头,我悄悄的放下了电话。
下午看见老王,觉得他格外的精神,这千年巧遇的事让他赶上了,'絮絮叨叨’的他,和我在紫槐树下站了好久,晚上非得让我和他小酌几杯,虽说入冬,这心情还真是暖暖的,可不,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透窗看得很清楚---
紧邻紫穗槐林圃的小墙边儿上是一块小空地。几年的时间已经让车停满了,从最初的吉利夏利,到如今的本田宝马,尤其是到了上班的时间,小区的通道得排队进出。汽车尾部排出的白气,人们嘴里呼出的哈气,天儿,真冷了,日子,甜着呢。一个小女孩被妈妈从车里抱出来,快步的跑向了楼宇,奶奶在楼门口忙不迭地接过了手,浅冬传出的暖意越发的真切。
我还在静静的等着,等着那老头老婆的出现。来了,来了,还是老婆推着老头,还是那样慢条斯理的走着,只不过他们已经换上了冬季的装束。一阵风徐来,老头的围巾松动了,老婆赶紧停下车来轻轻地掖着,顺势把老头的一缕白发塞进了帽子里。动作是那样的自然熟练,老头孩子般顺从着,抬起手把老婆嘴角的头发捋出来,他们相视淡淡的一笑,轮椅又滑动了。只觉得一股暖意从窗外涌来,与脚下的地暖融为一体。
昨天从湖边拍了几张照片,今天放在荧屏上细看,看得出,岸边浅洼水草的边缘已经冻出了美丽的冰花。远方转动的风电轮,水中的倒影,散放在秸秆田里的奶牛,堆放在村庄四周金灿灿的玉米,天作的一幅田园画。几个人影被圈进了镜头,那是县里的一群老年摄影爱好者在湖边狂拍的身影,听到了他们老哥老姐嘻哈家事,回味往事的畅谈,冬浅情暖,这放归原野融入自然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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