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订的闹钟已经响起,陆凡依然不想睁开眼睛,躺在沙发上,脑海里依然回想着中午朋友聚会时的情景,大家聊起了最近看的书,而陆凡毕竟是个不爱看书的人,不想参与这个话题,或者说,他最近半年唯一看过的一本书,但是他并不想和朋友们说,他知道这些人不能理解这本书。
然而小B在说自己正在看哲学书,并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陆凡的时候,陆凡还是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就说一下这本书,反正他们也不懂,正好说明我是与众不同的人。
陆凡看的书名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作者用自己采访一些特殊病人的经历,集结成册,出了一本书,书里有一段儿话,哲学家和疯子的区别就是,哲学家在想,而疯子做了。
陆凡回看了小B一眼,然后讲了一个他认为还是比较好理解的一个故事,叫灵魂的尾巴,既然已经讲了,那就讲的会声会色的吧,
二
#对嘛,螃蟹、虾、蜗牛、蜘蛛、蚂蚁、毛毛虫,那些都是纯空壳,进去就成。高等动物比较复杂,有个骨头后灵魂就顺着骨头塞进去,这样就理顺了。当蛇最难受了,我觉得。
我:那也不对啊,好多没尾巴的哺乳动物呢?灵魂尾巴是多余的啊?比如人。
她:不是所有灵魂都能当人的,好多灵魂都不会盘起尾巴来,所以塞不进去。会盘尾巴的就容易得多。不过也有几种特殊情况,这个就是比较厉害的了!比方说有尾巴特硬的,塞进去后把身体撑出一个尾巴形状来,结果生出来就带个尾巴。不过还有更厉害的,尾巴足够硬,直接撑破了。
我:哈哈那会怎么样?灵魂就漏出去了?
她:不会的,你当是拉出去啊?有骨头呢,盘在骨头上就没那么容易掉出去。虽然我们都看不见,但是那根灵魂的尾巴其实还是拖着在身体后面的。露尾巴那些因为灵魂的一部分——就是灵魂的尾巴在身体外,所以还能感觉到别的灵魂,但是不那么强烈了。有些人为什么容易见到鬼?其实见到的不是鬼,是那些四处溜达的灵魂。而且有的时候那些四处溜达的灵魂看到露出尾巴的人,会觉得好玩儿,就跟着,其实没事儿。但是露尾巴的那位会吓得半死。
我:这样啊……你还知道什么?
她:告诉你,尾巴那个洞有时候能溜出去的,一些灵魂有时候就溜出去玩,那就是灵魂出窍。
我:这么诡异的事儿……被你说得这么简单……要是躯壳死了后呢?灵魂就出来了?
她:不是死了,而是用旧了,用旧了就坏了呗。哪儿有什么天堂和地狱啊,都是灵魂四处溜达。#
于是同时在场的几个女生,也有些变了面色,一看就是有些吓到了,也有的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B听完,恶狠狠的说,有没有灵魂还无法证明的事儿,还说灵魂有尾巴,果然是疯子才有的想像力。
陆凡只是嘴角微弯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他身后的尾巴,小B被他的眼神吓到,用手往身后挥舞了几下,又假装说屋里冷,把脱下的大衣穿上了,然后就拉着其它几个说去唱K喝酒,于是陆凡就自己回了。
还好和这些人,也就一年见一次面,不管最后关系如何,基本的人情来往还是要有的。不能要求别人都和自己一样,也不能要求别人都是完美的,这一向是陆凡的原则。
三
陆凡关掉了闹钟,从沙发上起来,看了一眼卧室,老婆还睡着,看着她翻了翻身,不知道是不是醒了,不过陆凡不准备叫她,要准备做饭了,做好了再叫她吃就行了。
在厨房里刚刚把菜拿出来准备做,又来了电话,是老妈的,接起来就听到老妈的声音,“小美怀孕了,多给做点儿好吃的,我给你寄根人参,是山里你刘叔收藏多年的,听说是给你媳妇补补身体的,才勉强同意卖给我。你每次取几克须须就行,炖鸡汤,多了还不好喝。
”知道了妈“
”还有,你们多做孕检,现在B超很方便的。老妈突然放低了声音,“顺便看看是男孩是女孩。”
知道啦。。。不说了,我做饭了啊。
急忙忙的挂掉了电话,一抬头,见老婆颍小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神色不是很高兴。陆凡忙说,老妈给你寄了人参,说给你补补。
小美:“老妈还说啥啦?
”没,没说啥了“陆凡不准备和小美多说什么,他并不在乎生男还是生女,都挺好的。
小美又说,”我每一次去你家,你妈就说,我们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儿子。我就心里不舒服,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陆凡走过去,扶着小美的肩膀,”我又不在乎,是我的都可以”
小美生气地捶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呢,怎么会不是你的。陆凡见成功的转移了目标,于是把小美半抱半拖的来到沙发上坐下,你不睡了的话,看会儿电视吧,菜,一会儿就好。“
四
身体检查,陆凡可没有放松过,定期的去医院,但是从来没有特别问医生,想着拖一拖就好了,孩子健健康康的不比什么都强啊,男的女的哪有那么重要。想着听说都是给医生红包让B超医生帮看一下是男孩女孩,自己不给红包,医生也就不会讲不是挺好。
哪知道六个月的孕检的时候,做B超的医生说,”我看你也不问,你女儿一切都好着呢,现在生女孩多好啊,还省钱,你看,这里就能分出来了,我做了这么多年B超了,其实早就看出来了。“说完还指着屏幕给陆凡看。
陆凡脑袋嗡了一下子,不想知道这个信息,偏偏就知道了,自己是一个不太会撒慌的人,老妈那么敏锐,肯定能听出来点儿什么,这太好说谎了,陆凡还是怕老妈为难小美,其实很想跟老妈说,生男生女这事儿,是取决于男人的基因的,什么XX XY染色体的,又怕只有小学文化的老妈听不懂。
回到家里,两个人刚刚准备休息一下,门铃响了,开门的时候,陆凡的头更大了。老妈提着包站在门口,陆凡很难想像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老妈是怎么奔行了几千里,准确的找到了自己家的。
老妈收起手里的纸条,推开还蒙着的儿子,进了屋把包放下,就洗手准备下厨房了,陆凡赶紧跟进了厨房,而那边小美出来,打了个招呼,又回屋里睡下了,这几个月,她就是很想睡觉。陆凡表示没问题,自己会招呼老妈,然后又回到厨房里,这时老妈已经做好了所有菜的准备工作。并把包里带的东西往冰箱里面放。
老妈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关着,然后问,”我让你看看是男孩女孩,你看了没有?
陆凡的脸腾的红了,正想着怎么说,老妈看着他的表情,就笑着问,怎么了,是女孩么?然后掐了掐手指说,他们搞错了,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去做菜。
陆凡想解释什么,又不想解释什么,心想知道了也好,都这个时间了,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能怎么样,不可能让流产啊,但是也没听说老妈一定要男孩的说法啊,她从来没和自己提过这事儿,也就是当年结婚的时候,见到小美的时候提那么一回,还被小美记了这么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五
吃晚饭的时候,老妈主动说,我其实很多年前来过北京的,去过雍和宫,不知道远不远,要是有空儿,你们两个陪我再去一趟吧。陆凡看了小美一眼,小美没说什么,于是点头说,”好的,等周末吧,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周末的时间,天气不错,三个人开车来到雍和宫,老妈也不急着往主殿里走,而是在外面的偏殿里转悠,陆凡也不知道她要干嘛,心想爱干什么干什么,别问自己男孩女孩的事儿就挺好,这一刻,倒是很想求佛保佑,别出什么幺蛾子,太太平平的就好。
老妈转了几个偏殿之后,在一个神像面前停留了很久,还上了香,好像说了什么,然后拿着三根没点的香过来,和颜悦色的对小美说,小美过来上香吧,这是专门保护孕妇身体健康的。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举动,小美即便是不懂,也不愿意拂了老太太的好意,于是上去恭恭敬敬的上了三柱香。然后老妈也没有进主殿,就是和他们两个在里面转了转就出来了。过了两天,老妈就对陆凡说,给我买票吧,我回了。
老妈走后的半个月,又是正常的孕检,看着医生错愕的表情,反来复去的确诊,陆凡以为胎儿有了胎位不正什么的问题,结果医生拿着病历反复确认了下,说,没错啊,我记得很清楚了,我还跟你说了是女孩的,这怎么成男孩了,如果是三个月还可能看错,我可是确认看了好几回的,不会错啊。
陆凡更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他没有和小美说这件事,就是怕她不开心,也是为了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所以不可能去主动提医生说了是女孩的事儿,所以这事儿也没个证人啊。
六
回去的时候,小美看着心神不定的陆凡问怎么了,陆凡也只能苦笑,没什么。小美也没多问,在车上就继续睡了起来。
陆凡找了个间隙给老妈打电话,问老妈是不是做了什么,老妈似乎是知道他问什么,于是说,我不是说了,他们搞错了,那不行,我给改过来了,这次挑的还算满意。
挑?
对啊,这是个原来天上的神将,犯了杀生大罪,被罚九十九世不得轮回。。。
“妈。。。”陆凡的声音不由得大了点儿,“你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不会不会,他的罪过已经还清了,但是要投胎也需要排队的,你不知道有多少等着投胎的魂儿呢,不是我去沟通还轮不到他呢,他只会感谢咱们,报恩的,放心吧。
。。。
“陆凡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只好沉默,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很小的时候,家里经常有人来找老妈帮治一些怪病什么的,还好像管她叫”白大仙“自己是没少吃人家带来的很多山货野味,都是当成报酬的,后来家里开荒了很多地,收入也稳定了,老妈就不再接那些活儿,家里也就没有人来了。
七
六年后,陆凡带着儿子和老婆在雍和宫上着香,脑海里却想着老妈说的话,许多人啊,不知道拜的什么佛,就学人家求神拜佛,也不知道因果,就总想着获得。
我也不是为了求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吧,还挺有意思的,敬畏这天地间有很多超过人类认知的东西,这个总没错吧。
陆凡嘟囔完,看向四周,觉得连树木在风里的摇晃都蕴含着经文一样的声音,然而在眼前忙忙碌碌上香的善男信女们,留在地上的影子,都是奇奇怪怪的形状,像各种各样长了尾巴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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