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前)
段喧恕这几年也感觉得了丁字胡同下一代的成长。在他记事起他家就一直是清水村龙王殿的社首。先是他爷爷段流让,人称段老有,接着是他的父亲段竹忠。十多年前,又推他作了社首。
清水村的龙王可不仅是清水村供奉的龙王,而是清水村、合水村、清水口、泰家寨、桃花峧五村共同的龙王,又叫五村一社龙王殿。传说在六百年前,清水村一带十年九旱,粮食颗粒不收,树头无青叶,地上草难长。有的人离家出走远奔他乡,有的人家卖儿送女投条活路,有的没有饭而活活地饿死。在这种状景下,五村的族人聚到一起,想解决办法,合水村的陈氏族人,听说本族在四川做事的人回来说,四川当地也遇到这些景况,他们就抬着一尊神像,在自己的区域周围游地串乡,每天一村,便向神像身上泼水,趁着神像身上还有水珠,回庙内设坛求雨,就获得甘霖,赢得了五谷丰登,人们生活就丰衣食足。这尊神就是龙王爷。
五村族长听了此话,便上五村西北的炉峰山请龙王。可是请回龙王后,龙王庙建在哪个村?五村族长争执不下,最后有人提议说,让龙王爷显灵选择吧。
五村属地,清水村南有座高山,形如驴鞭雄起,当地人称驴鸡巴山,登上山顶,五村尽收眼底。五村族长选择二月初二春龙抬头之日,让人抬着龙王爷上到山顶,在山顶用一块五六苇席,四角捆上一块老君砖,设坛让这块席子飞落到哪里,就在那里建龙王庙。
卯时吉辰,天朗气清,朝云散去,旭日升起。五村族长净身沐浴过后,来到祭坛前祭拜。他们在设坛的方丈之地,备份着香、花、烛、水、果五种供品,在八宫之位各插金木水火土五形色之旗,在坛上设置六米高台,按周年二十四节气而分,台分三层:下边第一层,有二十五根香,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宫,每宫插三炷五形色香,中间按放一根黄色檀木棒;二层台高三米,上边是一个方二米的方桌,方桌上方,绘有八卦图;在八宫内又有二米高的支柱,支柱的上旁是二米见方的新席子,为第三层。第三层苇席上同样绘画有八卦图,在震离兑坎位四个角,各按放一块老君砖。一切就绪,五族长焚香叩拜。求上苍飘席典基。
辰时时分,在天之兑宫方向有一片祥云向震宫游行,微风渐起,一层与二层各宫的香已将燃尽,随着咔啦的一声响动,中间的檀木杆支撑着第三层苇席腾空而起,升入云端。至于那块席子飘到了哪里?没人知道。直到五月,清水村有人到村东园子东边长条堰割麦子,才发现飘的那块蓆子!于是五村族,都来清水村确信无误后,共同协商就在这里动工建庙,这庙就是清水村现在的龙王殿。清水村南的驴鸡巴山顶,现在还是浑圆光秃,寸草不生。
清水村龙王殿建成后,五村族长商定,龙王殿的社首由清水村人担任,平时庙殿维修和每年二月二庙会的开支,由五村共同摊派。可时间一久,其他村只来进香,会上吃喝、唱戏、香烛及迎来送往的一切花费,全由清水村承担了。其实清水村的人也不全都承担,有人穷,连皇粮都交不起,村庙上的用度,他更无能为力。但每年庙会得举行吧,于是清水村就把龙王殿的社首推给了丁字胡同的段家,让段家去收,收不起来,段家能垫得起,段家虽人丁不旺,但有粮有银子!
段喧恕的爷爷段老有当社首时,龙王殿的香火钱当然是收不起来的。父亲段竹忠当社首时,每年依然都得自己垫付的香火钱。到了段喧恕当社首时,前几年还是自己垫付,这几年,他带着事济十兄弟到各户起香火钱,有人正不想交时,一看段喧恕身后事济十兄弟,就二话不说,把该交的香火钱交了。
所以当段喧恕听到父亲在感叹“小子不吃十年闲饭”时,他也是深有同感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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