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雕侠侣》后记中,金庸先生认为杨过、小龙女二人的感情经历虽然离奇,但符合常理,他认为“两人若非钟情如此之深,决不会一一跃入谷中;小龙女若非天性恬淡,再加上自幼的修炼,决难在谷底长时独居;杨过如不是生具至性,也定然不会十六年如一日,至死不悔。当然,倘若谷底并非水潭而系山石,则两人跃下后粉身碎骨,终于还是同穴而葬。”
同时金老先生还补充了一句话——世事遇合变幻,穷通成败,虽有关机缘气运,自有幸与不幸之别,但归根结底,总是由各人本来性格而定。
那么咱们不妨换个角度思量一番。
这一日杨过与小龙女约会之期已过,小龙女始终没有现身,杨过心灰意冷之下跳下了断肠崖——杨过泪眼模糊,眼前似乎幻出了小龙女白衣飘飘的影子,又隐隐似乎听到小龙女在谷底叫道:“杨郎,杨郎,你别伤心,别伤心!”杨过双足一蹬,身子飞起,跃入了深谷之中。
跳下断肠崖后,杨过并未在水底见到暗洞,而此时郭襄恰好跳了下来,原文记载此时杨过已经没有了自杀的念头——杨过叹了一口长气,一个人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的经过一转,不论死志如何坚决,万万不会再度求死。
郭襄乘坐白雕上去之后,便让黄蓉、黄药师等人下来救杨过,那么此时杨过应当攀着众人垂下的绳索上去,从此小龙女依然安安静静呆在绝情谷底,而杨过的人生将会有极大的变化。他的人生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我认为他的人生轨迹将会是金庸先生真正的本意。
金庸先生经常在小说里参入中国上古文化,比如在武学上他就多次引用了《易经》,我认为杨过的轨迹显然与《周易》六十四卦中的“大过”卦相吻合,“大过”卦有这样一爻: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女妻”即少妻,年纪比丈夫小,很显然,金庸先生当初有可能将郭襄作为杨过感情延续之人,当然,郭襄本人是很愿意的:
“可惜我迟生了二十年。倘若妈妈先生我,再生姊姊,我学会了师父的龙象般若功和无上瑜珈密乘,在全真教道观外住了下来,自称大龙女,小杨过在全真教中受师父欺侮,逃到我家里,我收留了他教他武功,他慢慢的自会跟我好了。他再遇到小龙女,最多不过拉住她手,给她三枚金针,说道:'小妹子,你很可爱,我心里也挺喜欢你。不过我的心已属大龙女了。请你莫怪!你有什么事,拿一枚金针来,我一定给你办到。’唉,还有一枚金针,我要请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无论如何不可自尽。他是扬名天下的神雕大侠,千金一诺,不,万金一诺,万万金一诺,答允了我的话不可不守信约,不能自尽就一生一世决不能自尽。”
有人说,杨过即便没有见到小龙女,也不会和郭襄在一起,我认为不是这样的。杨过为何这般喜欢小龙女?因为他懂得感恩,他自幼遭人欺辱,在他心里只有小龙女自始至终在关爱他,所以他一直都认为这个世上只有姑姑是真心待他,后来他遇到了郭襄,在郭襄身上他也依稀感觉到了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引用几段文字即可看出端倪。
一:杨过自和小龙女分别以来,今日第一次听到别人这般真心诚意的安慰,心中感激异常,一言之恩,自此终身不忘。
二:郭襄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金针,说道:“大哥哥,当日你给了我三枚金针,曾说过凭着每一枚金针,我可相求一事,你无有不允。今日我来求恳:不论杨大嫂是不是能和你相会,你千万不可自寻短见。”说着便将金针放入他手中。杨过眼望手中金针,颤声道:“你从襄阳到这里来,便是为我求这件事么?”郭襄心中欢喜,说道:“不错。大丈夫言而有信,你答允过我的事,可不许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郭襄的人生将不再是悲剧。小龙女终于成为了世人心中的神仙姊姊,她飘然出尘,隐居断肠崖下,是杨过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而郭襄则给了杨过最大的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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