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珊妮的“珊”,是斜玉旁的珊,经常被写成女字旁感觉很不爽。这句话曾在她某一场的演出出现,有引起歌迷圈的一些讨论,去年在金曲奖上对制作人工作日常的精准讲述也让大家拍手称赞。珊妮在大众的印象中一直很酷,外表看起来高冷有距离,音乐独立小众不妥协,即便是在很多歌手,音乐人的眼中,她也是如此。
我形容她是乐坛的社会学家,有着敢挑战与众不同的勇气,也有在复杂世界认可自我的清醒,她的自省使得流行音乐延伸出另外的一面——复杂人性与独立思辨可以一并在五线谱上跳舞。
探讨人性或社会问题,通常会有较为激烈的争辩,在各抒己见前提下,往往走向一个互为仇人的结果,而问题的本身也自然被抛开,这是人与人沟通上最困难的一件事情。“调教”这个词语带有一种征服的渴望,在渴望获得自我价值肯定的当下,调教若说得冠冕堂皇很容易被钉在墙上,输出价值观是“危险”的行为,但我喜欢公主这样的无畏。
陈珊妮是最会做音乐概念的歌手之一,新专辑【调教】再次献上了教课书般的作品,从主题到歌名字数,再到编曲,给人一种干净利落之感。看似是对如今脆弱世代的讽刺,实则是一次自我审视的教育。「我们小心呵护每个容易受创的心灵,直到每个心灵都容易受创」,这一句定义了调教的方向,也归纳出当代人们思想的现状。
捆缚 的 罪与罚
专辑的上半部分都在围绕“捆缚”展开,“他人便是地狱”引用自萨特的一句名言,出自剧本《禁闭》,呈现一个我与他人的对立关系。
陈珊妮的观点一如既往地犀利,「捆缚」直白地道出了不言可喻,不可言喻“贪欲”思维。我们已经无法去追溯从何时起,大家的思想意见向同一个方向靠拢,关于男女性别上的事件争吵,影视情节上观点的取舍,国家,肤色,政治的正义渲染,于是看到了性伤害推进到仅需一个眼神判断,撰文需要用口口口来替代敏感,所有的事件结局都以胜利总结。
当这种单一的思维方式一旦侵蚀了个人,我们所接受的复杂便变成从认可到否定,再服从,最后只选择一种去适应这个社会的潮流,这种「痛瘾」贴在自己的伤口上,怕与别人不同。我们或许会毁于热爱的东西,审美的趋同,精神世界的匮乏,让社会规则变得更加机械,我们正经历着野蛮人的痛苦,向统治者索求苦难的权利。
这种“贪欲”思维用德国一位哲学家海德格尔的一句话总结便是:人不自由的时候总感到不满,而自由的时候总感到恐慌。
理想 的 困与怕
整张专辑输出的观点非常多,但并没有变成强行说服,反而从犀利走向柔软,下半部分温柔地完成了自我审视。「罪美」的歌词简单但大胆,既符合了她的“情色摇滚”定位,又满足了调教的快感,公主俨然是可以拿着教鞭自由挥舞的女王。
「少女」与「少年」点明了调教的对象,轻松自在的复古编曲,给它们蒙上了一层电影质感,眼睛变成了一部摄影机,将脑袋的设想情节搬出,仿佛是在那幽禁的空间,有着潮湿的欲望与绽放的自由。
在喜欢宏大叙事的当下,公主的「理想」给了逃离的出口,厌倦了高喊的口号,瞬间在这里获得了共鸣,放在专辑的结尾,像是包裹了之前所有任性闯下的伤痛。我喜欢这样平凡的理想,我们无需非要去肩负什么重任,在困惑的时候可以轻松地哭泣,哲理不是命令,生活没有完美,自由地拥抱破碎的真实。
无法一一地洞悉公主丰富的思想,夹在音符与歌词之间的智慧,在闪闪发光,接到一点就已经在窃喜。这次十首歌曲皆由蔡德才一个人完成,原本怕会过于单一,按顺序循环了几次,听出了他的小心翼翼,他的电子失真与轻摇滚舞曲,让调教不是一种理想化的模式,在听感上的确有别于过去的陈珊妮音乐。认真地阅读了她分享编曲人蔡德才与吉他手徐研培的合作感想,也更具体了音乐家们惺惺相惜的感恩与快乐。
当音乐仍是以数据,舞台,视觉去讨得听众欢喜的同时,明白创作者想要的价值观输出,实际上也是一种欲望的取舍,作为听众我一步一步地明白这样的分裂,公主的音乐就是鞭策,这个过程仿佛也是一次“调教”。在轻易获得很多资讯的当下,我想将音乐复杂一些,这种复杂是除了耳朵,我们的眼睛和脑袋可以能接受多元价值观的存在。讨论好听与否不是归宿,像文学那样,让音符成为提供有力量的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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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丨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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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公主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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