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友夜晚在不停地说着她最近的所见所闻,撒旦在一旁安静聆听。她俩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伙伴,今天相聚在一起,还带着各自的伴侣。对两年未见的我们仨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相聚。
夜晚的男友名叫白头,就住在隔壁村,他坐在一旁,时不时地说上两句话,大多时候他表现得比夜晚更活跃。撒旦的老公是鸡蛋,偶尔发表自己对人性的看法,唯独不谈情爱。我的男友二当家因为从昨晚一直到今天都在加班,所以还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五人坐在夜晚家的大院子里喝着郎酒还有啤酒,吃着阿姨做的一大桌子菜。餐桌上有古蔺麻辣鸡,据说吃这一鸡足以走遍天下;有酸菜胡豆汤,这是泸州特产的开胃汤;还有白肉桂圆蜂蜜卷,听说阿姨特地去了十几里远的翠花村买来桂圆,除此之外还有桂圆蒸蛋、荔枝炒丝瓜,都是当地有名的特色菜。这些都是夜晚早早让阿姨帮忙准备的,还有一些家常菜,真真让我们大饱口福,赞不绝口。
这时,太阳刚刚下山,柔和的余晖依然洒在远处的群山上,美不胜收。我们五人谈论着两年来发生的大小事情,郎酒和啤酒被不停地递来递去,不知是谁突然提起爱情,于是大家就谈到爱情这个话题上了。
率先发言的是夜晚,她认为真正的爱情是神圣而纯净的,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她说她读完初中后就外出到处打工,一路艰辛一直在酒店做到部门经理,在之前的酒店已呆了四年有余。如果不是父亲在半年前生病,她是万万不想回到乡村的,毕竟大城市才有更多实现梦想的机会。直到在三个月前遇见隔壁听风大婶介绍的白头,她才稍稍放下内心对城市的憧憬,如今三十而立的她准备在家结婚生子,好好陪伴父母。提起时,她依然觉得那四年是她一辈子最重要的时光,因为她暗恋的男人冰蓝一直都是酒店的总经理。
白头说在遇见夜晚之前曾经爱过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愚者,在嘘寒问暖了两年以后被拉黑名单,因为愚者说他给不了自己安全感。其实白头一直很努力,从以前乳臭未干的男孩在毕业五年后已小有成就,如今已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可愚者等不起,她说她不愿意再继续浪费三年的青春来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没想到在离开白头后她立马投入一个名叫海生的私企领导的怀抱,据说对方早有家庭,有个贤惠的妻子,还有一儿一女。
听后,我感慨万千——因为在我眼里,愚者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如此优秀的她却选择了当第三者,她真的会幸福吗?这时鸡蛋说,“每个人都在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那条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做的最佳选择。何况这也不算爱情。”
撒旦接话道,“你认为爱情是什么?”
“我的世界,曾经有过幻想的爱情,却被生活的压力抑制了,现在我只有婚姻,更多的是责任与义务。不提也罢。”鸡蛋怅然若失,大口喝了一碗酒,撒旦便没有继续问,“我理想的爱情是一生一代一双人,我能看到你眼里的光,我亦是发光的自己。爱情的归宿是结婚,你负责赚钱养家,我在家相夫教子,照顾老人。一家人其乐融融,健康快乐。”
听起来很完美,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圆满的事呢?其实我们几个都知道,撒旦曾爱过一个人,爱得撕心裂肺。最后她都在医院里躺了半年,那个可恶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过。我与夜晚都替她打抱不平,想去揍那个负心汉土豆,可她始终不告诉我们土豆住的地方。这件事便无疾而终,而我和夜晚一直愤愤不平,撒旦却以她的姿态告诉我俩:我爱他,与他无关。
正说着,二当家来了。我帮他放好包后,他已坐在桌子旁边的空位上。“怎么情绪都这么低沉,今天不是开心的日子吗?”他大笑着举起酒杯,“今天加班来晚了,我敬大家一杯。”等他一杯啤酒下肚后,我说,“大家都在谈论爱情呢,谈着谈着,情绪就不对了。”
“原来是这样。我不知道你们对爱情的看法是什么,接下来我来告诉你们一个故事,然后你们自己来对爱情做个结论。”二当家继续说道,“从昨晚加班到今天,是遇见了一对出车祸的夫妻,所幸他们都已被抢救过来。”
“怎么回事?”有朋友问。
“嘿,朋友们,不要这么低落,我建议大家干一杯,为爱情干杯!”二当家说。
大家碰了碰杯,却未饮尽杯中的酒。这时候酒精的后劲有些足,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容光。夕阳终归是下山了,四周迎来一个静谧的夜幕,周围还时不时地传来青蛙的叫声还有些许不知名的虫鸣。
“他们怎么了?”继续有朋友问道。
二当家往杯中倒满白酒,吃了一块鸡肉。我们一边吃点菜,一边等着他的故事。白头拉着夜晚的的手,夜晚满脸娇羞地倚靠着他。撒旦一脸关切,鸡蛋在一旁紧绷着脸。
“我们当中有谁真正懂得什么是爱情吗?”二当家说,“对于爱情,我们不过是初级入门者。爱情就像是餐厅里的一顿饭,每个人在等着叫号或者被叫号,于是大家手中都有一张号码牌。就像夜晚回家来才遇见了白头,而鸡蛋早已拿着号码牌等到了撒旦,我则是在一次爬山的偶遇中见到了现在的馒头。没错,我不怀疑这点,鸡蛋与撒旦彼此相爱,我爱馒头,馒头爱我,夜晚等来了白头。可这并不意味着谁都有那么幸运能遇到爱情,有的人拿着号码牌却等不到今天的饭,有的人明明已等到了却因为有急事匆匆离开。就像有的时候,我很难接受自己曾经爱过前妻澹泊的这个事实,可没办法,我确实爱她,以至于到后来产生了恨意,因为她移情别恋爱上了他人。直到我遇到馒头,我才从恨前妻的迷途中看清生活的真相,活在当下。你们对此怎么解释呢?那曾经的爱情到底怎么了?”二当家疑惑道,“谁能告诉我答案?”他停止了说话,喝了一杯白酒。
“夜晚与白头在一起三个月,从你们的一举一动里看得出来,你们因爱而面露幸福的笑脸。但在相遇之前也曾爱过别人,我与馒头也是如此。但假如明天我们当中有谁出了意外,请允许我说出这样不恰当的例子。我想另一个人会伤心一段时间,但不过多久,活着的一方会跳出悲伤重新谈恋爱。所以这些我们看到的,提到的爱情不过是一种表象,甚至连回忆都算不上。”
“你有些醉了”,我不明白二当家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想他说的是对的,对于大家而言,每个人都有过去,可说的,不可说的,难堪的,快乐的,都已成为了过往。
“少喝点白酒。”我不安地劝道。二当家继续呷了一口郎酒,“我说,那对老夫妻才是我看到至今为止可说出爱情是什么来的人。就在昨天傍晚,归藏老大伯牵着随心大妈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可被骑电动车的人迎面撞了个正着。归藏老大伯的脖颈受到了猛烈撞击,随心老大妈的腿折了,后来得知这个肇事者是个喝醉了的中年人。万幸的是路人马上拨打120,再加上抢救及时,他们现在已分别转到普通病房里,由女儿照看,他们的儿子至今未联系上。”
“亲爱的,你可真幽默,这是中华精英台'喝酒骑电动车也是酒驾’的广告。”我笑着给二当家夹了两块白肉。
“那老大伯看起来非常悲伤,或许是因为七十多岁的人突然遭遇横祸难免会难过。老大妈看起来受伤更重,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老伴。听说老伴扭了脖子,她心疼了好一会儿,问什么时候可以去看老头子。后来听到女儿劝父亲要高兴些,两人可以转到同一个病房。这时老大伯才说,'我难过的并不是车祸,而是我现在看不到她。’……”
故事并不复杂,难得的是二人相伴了一生,到危急关头,他们想的是彼此。“在现在社会里,大多是利益当头,我已看不到多少爱情,只看到带着交易的婚姻。交易得好,相安无事;交易不好,支离破碎,无辜的是一个又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此时大家都沉默了,皎洁的月光留在院子里的树梢上,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安静许久的撒旦喝了些啤酒,慨叹着说道:“曾经我以为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眼前,我倍加珍惜,努力去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却不曾想过,越努力却让我失去得越快。”
“这不是你的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你挺好,我们会一起走下去。”鸡蛋深情回应,“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撒旦饱含泪花,我与夜晚对望了一下,都在一旁默默开心:撒旦这次果然没看错人。
“说是带着交易,不如说是交换,彼此交换幸福,分担忧愁,共同承担家庭给我们的责任,享受家庭带来的欢欣。如果还说大部分人得到的不算是爱情,那么就是平平淡淡地生活也好。能够携手一生,共同呵护眼前的这个家,不也是和谐美满的吗?”白头说,“哪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人总会遇见很多美好的,但我们要知足,拥有眼前的幸福不就是生活给我们的最好的馈赠?”
“好,白头说得好。为我们现在遇到的爱情干杯!”二当家带头举起酒杯。
“干杯!”大家彼此和应,一饮而尽,早已丢掉了之前的惆怅与失落。
我想,今晚的聚会很难得,今晚的月色很美,大家一定都遇见了爱情。明天,又会是新的、美好的一天……
什么是爱情?
一次难得的聚会上,我们在谈论爱情,
到底什么是爱情?没人知道。
或许只有沉浸爱河的人才感受得到,
却说不出它是什么。
要我说,要我说爱情,
大抵是一片片玫瑰的花瓣,
深藏在扉黄的书页间;
又或是一封封夏日的信笺,
没有火热的温度,
却吻上鲜艳的红色。
你说,什么才是爱情?
你说偷偷地喜欢才是爱情,
那你多年的等待仅仅是为了仰望对方?
你说不求回报的情才是爱情,
可一个人的单相思又算什么爱?
要我说,要我说爱情,
爱情是一个结果——
就像夏日的果实,
有爱的心在灌溉,
满眼都是丰收的期待。
你说,什么是爱情?
我说,生活告诉我,
有爱的期待,才是爱情。
(注:里面人名皆为书友网名,除听风之外,全是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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