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从鲁迅先生的那个时代到现在,一代代的子君们,都是相似的命运。
原本还为子君奋不顾身选择与相爱的人一起生活而感到钦佩呢,还为子君小资小调的爱情生活而赞叹呢,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昙花一现的爱情。
我能从子君的身上找到最初的我。那年,妈同意我和男友的交往后,紧接着就是操办出嫁的事一切从简。
到了婆家,起初是住在乡里的。那里有我们俩的简易婚房。那时候还在等待工作的分配,我每天做的都是,一日三餐、打扫厅厨而已。
每次在公婆的目光里,拉着长长的拉条子,或者一下一下揪着面片,锅里冒着白白的雾气,隔着那雾气,我用余光看到公婆的余光。
尤其是公公,很满足的吃着我做的拉条子,感觉那就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事了。婆婆也是一边做家务一边示范给我看,虽然她默不作声,但我还是看出,她在教我像她一样的做活,接任她的“职位”。那土豆丝切的可真细,比擦的还匀称。要是我活干得好,婆婆总会夸奖一番,年轻人得到夸奖,就会更加卖力的干活。婆婆的嘴很甜。
我却心有不甘。这不是我想过的日子。至少不能没有书吧。我能做的就是忍耐、等待。等待分配工作,工作了就可以逃出这死寂的生活。
人还是有梦想、有追求的好。哪怕仅仅是看看书,练练字也行。现在回想那段时间,差点就成了另一个子君,只不过没有像她那样,被抛弃,但最终的命运都是以死告终,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细丝一样悬着的一线希望、梦想,在风中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像《凉州往事》中说的那样发展了——惯于过家庭生活的凉州人于是有了两个人格极端:当“媳妇”和当“婆婆”。当“媳妇”时,卑颜屈膝,低眉顺眼;一旦“十年媳妇熬成婆”后,便飞扬起来,忘了自己当“媳妇”时的艰辛了。他可能比先前的“婆婆”更像“婆婆”,其“媳妇”的艰辛程度,自然更甚于他的往日。
就这样紧紧抓住游丝一样的梦想,自己给自己努力创造着理想中的世界。渐渐地,那游丝竟变得有井绳那样粗了。
不知不觉中,前行的道路变得有了方向,那步伐也越发坚定了。
走吧。有多远就走多远。
不要认命!那个声音传来:知否?命由心造!
不得不成为“老母鸡”的凉州女子虽也有飞翔的梦,但生活的风霜和岁月的磨砺早已令翅膀退化。偶尔,她也会振翅高翔,但很快就发现,一切,只发生在想象之中,现实仍生铁般冷硬。她的所有努力,仅仅是在安排好秩序的庭院中扇死尘灰招来唾星而已。等候她的,依旧是那方狭小的天地。她面对的,仍是千百个女子重复了无数次的一切。
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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