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上帝赐予我平静,
能接纳我无法改变的事,
愿上帝赐予我勇气,
能改变我可以改变的事,
愿上帝并赐予我智慧,
让我能分辨这两者的不同。
——《尼布尔的祈祷文》
这段话也被称为“宁静祷文”,最早我是从李开复那里听到的,它的核心思想最早可能来自于古希腊的斯多葛学派。
在古希腊有三类主要哲学流派,它们的价值主张各不相同。
犬儒主义提倡禁欲苦修,典型的代表人物是第欧根尼,当亚历山大大帝问他需要什么,他回复:“不要挡住我的阳光”,有点像我们古人说的“无欲则刚”。
享乐主义最符合人性,提倡感官满足,人生的意义就是吃喝玩乐。
斯多葛可以看成是两者之间的,它兼顾了我们本能上对物质的需求,同时又强调不被物质带走,比如你富有了,斯多葛学派不反对物质的享受,如果财富失去,斯多葛也不会郁郁寡欢。
斯多葛学派提倡“出世”,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为他人和社会做出贡献,同时也明白世界不完全在自己的控制中,强调将注意力放在可以掌控的部分。
现代社会的快速发展,让我们每个人在物质上比过去的皇帝都优越,但是我们的内心却很有可能比过去更加焦躁,因为我们想要的太多,而现实又常常不遂人意,怎么办?
斯多葛学派虽然久远,但对我们现在生活也很有指导意义。当然,前提是你要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无欲则刚的人,斯多葛帮不了你;如果你认为享乐对你很重要,斯多葛帮不了你;而如果你追求的是内心的宁静,斯多葛很适合你。
著名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写过一本有名的书《象与骑象人》,介绍了一个观点:我们的情绪或感性就像一头大象,我们的理性就是那个骑象人,好像理性可以指挥感性,但是感性的力量常常大过理性,如果理性和感性发生冲突,常常骑象人是拗不过大象的,这和我们的实际感受也是相符合的,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是控制不住刷个朋友圈。难道我们注定只能任由情绪摆布?
我们在感到困扰,换个视角提到过心理学中的认知疗法,它核心观点是,在A(事件)—B(信念)—C(情绪)这链条中,我们无法直接改变和对抗C,也就是理性无法直接控制我们的情绪表达,但是可以通过调整对事件的解读视角(B),来影响我们的情绪。
斯多葛让我们获得宁静的心法,就是通过不断强化改变B的能力来影响C。有依据吗?古老的斯多葛哲学用宙斯来给他们的理论背书,在他们看来,宙斯神喜欢人类,在创造人类时无法直接给人类所有,但给了我们一个获得美好生活的工具——理性。
但是,我相信作为现代人的你,肯定不太能接受这个假设,我在《像哲学家一样生活-斯多葛哲学的生活艺术》中看到了一个让我接受的阐释,它的视角是进化心理学。
什么是进化心理学?它生于20世纪80年代,认为人类的心理(Mind)就是一整套信息处理的装置,这些装置是由自然选择而形成的,其目的是处理我们祖先在狩猎等生存过程中所遇到的适应问题。
说人话就是,我们现在的很多天然地心智模式和心理反应,都是为了让我们祖先活下去,这个理论可以解释很多的想象,我印象最深的有两个:
①为什么我们现在喜欢吃糖?含糖的食物常常能量很高,在物质匮乏的时代,它很容易让我们的祖先存活,而且它很难找到,所以一旦发现,最好策略就是拼命的吃。
②损失厌恶。你丢了1000元和你捡到1000元,那个让你的情绪幅值更大?通常是丢掉1000元,这个被称为“损失厌恶”,人类天生对负面事件更加敏感,让我们祖先存活的概率比较高,就像听到风吹草动,虽然出现狮子的概率比较低,但是选择立即逃跑而不是理性分析,更加容易不被吃掉。
但问题在于,时代变了,如果还是完全运行进化给我们写的代码,就会出现错位。比如,现在糖很容易获取,但如果还是无节制地摄入,就容易成为“小胖墩儿”。适应新的环境,需要改写代码,幸好老天爷给了我们一个自己编写代码的工具——理性,虽然它很微弱,却是希望之光。
如何从进化心理学上解释理性的出现呢?造物主的失误?其实他不傻,理性的一个好处是,人类可以设计出一些复杂的策略来生存和繁衍。比如几个远古人发现了一头猛犸象,这是很难得的食物,一个人肯定搞不定,于是商量着几个人协作,制定攻击策略,这样就可以提高获胜的概率,于是有理性思维的祖先的基因就被保留了下来。
但是,正如《黑客帝国》中的机器大帝创造出NEO后,本来是想让他给系统升级的,但是到了第7个版本,Neo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造物主给了我们理性,本来是让我们更好地繁衍,但是有人却用它推理出丁克可能更加好,反而背离了初衷。不过这种跨界“乱用”也不新鲜,耳朵的进化本来是为了更好地发现猎物和躲避被捕食,但现在却被用来听交响乐。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乱用”一下理性,让我们获得内心的宁静呢?
开头提到的祷文衍生自典型的“斯多葛控制二分法”:把事情分为可控和不可控的两类,对于不可控的接受,只控制可以控制的。
我很喜欢《像哲学家一样生活》中对其的改进——“斯多葛控制三分法”。何为三分?能完全控制,完全不能控制,部分能控制。
能完全控制,比如每天早起(没有谁按着你不让你起床吧?);
完全不能控制,比如你过去的经历(过往不恋);
部分能控制,比如你和其它人关系等。
传统的斯多葛控制二分法强调的是前两者,但部分能控制是我们生活中出现概率最高的,这个时候,可以将其拆解为两部分——可控的部分和不可控的部分。比如你和爱人关系不是你完全你能控制的,但是你可以做好你能控制的——让自己变得更好/选择对她好,虽然不能100%保证你们的关系会改善,但会提高这个概率,即使最后发现结果不尽人意,至少可以心安。
同时,这种思考方式对我们设定目标也很有帮助,《像哲学家一样生活》提到,对于那种部分可以控制的事情,可以设定针对可控性部分的目标——内化目标,比如你想赢得比赛,OK,你无法控制对手的表现,但可以把自己最好地发挥作为目标,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外部不可控的因素而扰乱内心。
1、在这个繁杂的世界,如果想获得内心的宁静,而又不想“无欲则刚”,斯多葛可以帮你;
2、情绪是头大象,理性是骑象人,骑象人无法直接控制大象。但是,可以通过理性,改变我们看待事物的角度,去影响我们的情绪大象;
3、斯多葛三分法:完全不能控制的选择接受;完全能控制的就去控制;介于二者之间的,设定内部目标,做好自己该做的,提高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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