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贫富,勇敢地随心地活着吧
罗西
唱歌回来,夜很深了,小雨,倒春寒,在街头,一线窄窄的屋檐下,有个中年男人蹲着,膝边是一只猴子,它正与他在抢食纸袋里的东西,我一晃而过,心生难过,一个南下的异乡人、耍猴人,面容里是茫然惶然……不远处,电动车上坐着一个送餐的中年人,他在看手机,缩着身子,他在等单子,都快12点了……单单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虽然什么世道下都有穷人,美国也有,只不过,我们的穷人似乎更落魄一些更卑微一些更悲观一些。
我很讨厌那种心灵鸡汤,什么“做人要谦卑”,其实我们不缺“卑”,缺的是“谦”,而“谦”的前提是有骄傲,哪怕是穷人也可以活得理直气壮不卑不亢的那种快乐。
有人会疑问:穷人还谈什么尊严什么骄傲什么快乐?
确实,没钱,还真得很难挺起腰杆。基本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乐观主义者都信奉的一句话“怕什么”,可是我们的穷人脸上写的全是害怕与忧愁。而穷人的精神面貌往往更能真实体现一个国家、社会的文明高度与幸福指数。
很早以前,我记录过这么一个情景:晚上八九点,微凉,在经过路边一临时搭建的木屋,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民工卷曲着身子躺在木屋外放声大哭,那是发自五腑六脏的悲怆,很多人被吓得远远地驻足围观,路灯昏暗,他就躺在他与工友刚刚修过的柏油路边,那一刻,他不是苦难的梵高就是醉过去的李白,他一定非常痛,不要尊严地长号,苦难的人,谈尊严是很奢侈的,他更需要发泄。
优雅是节制。命苦的人只有发泄才可以继续活下去。
我发呆地惶然站在他不远处,有强烈哭的冲动。很不好意思,我最受不了别人的哭,我不是坚强的男人,所以常常折中地做个暖男;我做不了英勇的战士,所以就投机做了诗人,因为,诗人可以忧郁可以愤怒可以单纯可以心里有大海眼里有潮汐……
真的诗人,往往也是穷人,但是有一个洁白的词来刻画诗人的穷,即“清贫”。大部分穷人是不堪的,是浑浊的,甚至比富人更容易变坏或者破罐破摔。甚至,“努力”两个字常常被自己踩在脚下,因为没用,命运的冰冷更有存在感。努力没有用,生活只剩下挣扎。
命运交响曲,全是骨头破碎的声音。
其实,人都有脾气的,不管贫富贵贱,不能压抑,要释放,开心的时候,穷人与富人脸上的阳光是没有差别的。
最近我越来越有脾气了,可能是更年期也可能是越来越看开了,我觉得,不管有钱没钱,不要轻慢自己、荒废自己、沉沦自己。
老同学发给我一个视频,里面有这么一句话:最初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不得不来,最后离开这个世界,是不得不离开,这中间的过程就随心地活着吧。
同学说,他看了视频,落泪了。我们大都活得憋屈委屈,虽然我们也装得很幸福、很荣光,甚至就觉得幸福、荣光。
哪怕穷,也要尽量穷开心。
我曾经说,出门的时候,最好不要穿掉线的内裤或者有洞的袜子,因为说不定路上就有艳遇,就有好事,当你脱掉体面的外套时候,可能会很尴尬、露怯……这本是一句玩笑。不过,后来遇见的一个事情,很难过。惊悉我的一位长辈突然被送到抢救室,我赶忙去医院探望。也许是有碍于导尿管的排尿,医生掀开被子正要剪掉老友的内裤,很抱歉,我看到了那内裤,发黄、还有破口,显然老哥是节约的人,平常他打扮体面的,不邋遢的。那一刻,我很后悔看到这些,然后是深深的难过,他家算是小康的,他一心只想着孩子,而对自己显然不够爱,生活没有我们看过去的那么精致。
真正有品质的生活,不是看其客厅的装修而是卫生间;看一个人的生活品味,不是看其手表,而是看其内裤。很多中国人过得表里不一,对自己太吝啬了,对生活太卑微了。
也许我们更习惯穷。穷也可能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因为缺钱或者不单单因为缺钱。
总之,我们很多人富人,还不识高贵或优雅,和勇敢;我们很多穷人,还穷得不够清洁、快乐,和勇敢。
引用罗曼·罗兰的一句话与你共勉:理解生活而且还要热爱生活。还有李笑来在《把时间当作朋友》里的一句话:“乐观是靠努力和挣扎才可以获得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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