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
在中山黄圃镇,初见它,我竟然没有认出来。它树干高大,比四层楼还高,粗壮,底部两个人不能合抱,大片的绿树叶。因为它不是开花的季节。
今年春节后上班,站在四楼大阳台,才发现旁边的这棵大树结满茶籽一样的果实,树叶半绿半黄,有点像秋天的景色。细看,下面开有两朵娇艳的木棉花。原来,这是一棵木棉树,像茶籽果实一样的是花苞。
随着气温升高,满树的花苞像接收到了信号一样,陆续开放,树叶则慢慢飘落。直到,满树的繁花,红艳艳,非常壮观,所有树叶都飘了下来。
以前注意到木棉花,多半是它全部开放了,所以只见花,不见树叶,今年我则见证了红花绽放、树叶飘落的过程。
在地面,仰望这棵高大的木棉树,欣赏满树的木棉花,大饱眼福,颈椎舒服,全身心放松,心里很满足。呵,我来看你了,你把最灿烂的一面呈现出来,谢谢你!
每当心情有些烦躁的时候,望一眼窗外木棉花,心里便安宁许多。木棉花明艳、热烈,给人以向上、乐观的力量。
过了几天,木棉花开始从高高的树上掉落下来。一朵、二朵……汽车轮胎辗过,地上一片红色,像木棉树的血。
有老人把完好的花朵拾起来,放在院墙上晾晒。木棉花具有清热利湿、解毒的作用,可以煲汤、煲粥。以前,也见过专门有人捡木棉花,满满的一大筐,花朵还鲜活,很好看。
镇上的木棉花,都是这种稍浅一点的红色,花朵偏小一点。在广州见过的木棉花,则更大朵,颜色是玫瑰红,更是亮眼。在广州,公司旧址旁边是部队,部队院墙边有一棵高大的木棉树伸过来,木棉树有六七层楼那么高。每年春天,上下班经过公司门口,都忍不住抬头欣赏正在绽放的木棉花。过几天,公司的院子里就有很多掉下来的木棉花。满地的落红,想起黛玉葬花。
十年前的春天,孩子面临高考,老母亲从老家来广州帮忙。我们租住在华南师范大学隔壁的小区。大学校园像公园一样漂亮,几株高大的木棉树开花,我和母亲经常进去赏花。那玫瑰红一般的大花朵掉在绿绿的草坪上,红花、绿草,很般配,赏心悦目。那时候,我正值壮年,身体很好。妈妈的身体也不错。如今,我正在经历特殊年龄段的煎熬,不是这儿不舒服,就是那儿不舒服,也没大病,就是隐隐地不舒服。老母亲的身体依然不错,还能种菜,女性到她这个年龄,身体平衡,无大病痛,便是很好了。
木棉花的花语:珍惜你身边的人,珍惜你眼前的幸福。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老母亲了,俗事缠身。就是回广州的家里见儿子,也不多。与亲人,只能是电话联系。等三年后做完这个项目,项目通车后,我就可以回家彻底休息了。那时候,儿子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人们常说,孩子成年后,父母要学会得体地退出。孩子有自己的家庭,我们是必须要准备退出了,至于得不得体,就不知道了,哈哈,尽量做到得体吧。就像我20岁离开父母到外地工作,以后再回家,父母就当客人待了,结婚后,回娘家,更是这样。以前,我没有站在父母的角度考虑过这件事。不知道,当年父母的心情如何。感情细腻的父亲,当年肯定不太好受的,可惜在他的有生之年,我从来没有跟他聊过父女情感的话题。那个年代,我们都不善表达。
记住木棉花的花语:珍惜你身边的人,珍惜你眼前的幸福。
蛙 鸣
3月份的南方天气,晚上睡觉,竟然听到热闹的蛙鸣声。我们租住的楼房靠近黄圃水道,水道较宽。蛙鸣应该是从那片水域传来的。
一时间,总会产生错觉,外面满树繁花,却有蛙鸣,这到底是春天还是夏天?小时候,对于蛙鸣,再熟悉不过了,但那是在酷热难耐的夏天。白天蝉叫、晚上蛙鸣。但在南方,3月份就开始有蛙鸣了。
青蛙们像在开会,争先恐后地发言,不知道它们在说些什么。或者,它们在聚会,都很兴奋。
前两年,在河源山区,那时正在修建紫惠高速公路。六月份的一天黄昏,我骑自行车去镇边的村庄玩。骑到一片稻田,好热闹的蛙声!稻穗扬花,丰收的景象。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我停下来,听个够。还用手机拍了小视频,存在手机里,时不时自己欣赏下,很满足的样子。
熟悉的蛙鸣,将我一下子拉回到童年时光,有些激动。那时候,爸妈真年轻啊!外公还在,身体硬朗。小舅妈则只有二十多岁,眼睛大,双眼皮,五官端正,脸蛋白里透红,很漂亮。
老家是一个叫做吴家上份垸的自然村,地处长江支流举水河边。我们住的老屋在村子最后一排,一条大路把房屋和稻田分开,但是直线距离很近。每到夏天,躺在床上,蛙声一片。过了些年,拆了老屋,盖新房,挪到了村子的最前面,屋前是一个大水塘,大水塘顺着村子东西方向,很长。每个夏天的晚上,也是蛙声一片。村子毁于1991年大洪水,房屋全部倒塌。
现在的吴家上份垸是新址,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段,地处村子旧址对面。儿时,上坡才能到达,是一片庄稼地,也有稻田。后来父亲长眠在那里。每年清明节,站在父亲的坟头边,我总忍不住朝坡下望,努力分辨原来村子的模样。无奈,无法辨认,现在那里是一片庄稼地。儿时的村庄消失了,却无法从心头剜去,它长在心里,根也在心里。
因为蛙鸣,夜里,身在中山,梦回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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