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众号断断续续更新三十八集,虽然每次呕心沥血,一把一把地挥泪,其中无法自控的泪水,纵然飞流直下三千尺,也仅释放了我压抑已久的脆弱,同时稍带着,把前半辈子积攒的心酸一并挥霍给了2019年。
仔细浏览了以前所有的文章,几遍下来之后不禁感慨:偶然嚎几次也罢,把把嚎,就太消极,太不对了。因为,善良的人一惯善良,卑鄙的人永远不认为自己卑鄙。
人到中年,应该是一副什么样的心态?我希望自己活得从容,也正慢慢从轻狂躁动向波澜不惊靠拢,可是,希望多数也只是肥皂泡一样的的幻想,现实中无法预料的突发事件永远是让人措手不及,愿望完全大相径庭。
是的,我失去了父母,和所有到了我这个年纪的人一样,失去了依靠一辈子带着我熟悉的北大荒泥土气息的生身父母,和最温暖的精神支柱,尽管我的痛苦要比一般人浓密深刻,听起来我好像充满了孝心,但这也充分说明,我欠父母的太多,我对父母的养育之恩没有尽到有效的回报。
一想到在我那空荡寂寞的名山老宅,年迈的老母亲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在房前屋后忙碌,曾经挺起大半辈子尊严的胸膛,被岁月无情地压迫成了月牙儿形状,一日三餐随便对付着吃几口饭,电视只会看,不会开,没人监督便不洗脸不洗脚倒下就睡。
从前一个干净要脸的人,随着年老体弱而心有余,力不足,至此回归随意,不再讲究那些多余繁杂的过程,空旷偌大的院子,也只有在后园子拽着那些绿油油的庄稼,喃喃细语倾诉衷肠,一个人孤零零消磨着孤独的时光,纵然一群儿女个个身高八尺,当她需要儿女的时候,儿女远在天边,偶有电话嘴上说着一些无关痛痒安抚的语言,老母亲也是非常的满足,八百年探亲一次,不知道人老了和孩子一样无助顽劣,只看见老人的任性觉得就不应该,便失去耐心,经常一通劈头盖脸喝斥,反过来还是卑躬屈膝的老娘懦弱小声地劝慰才算告一段落。
(这个背影是谁?)
命是父母给予,儿女的成长掺杂着父母的心血,当孩子翅膀硬了,就会毫无留恋地飞走,考虑更多的也只有自己未知的前途,有谁体谅父母的心?一群花枝招展自以为是孝顺的儿女,在父母最需要的岁月,豪情奔放地过着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生活。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也只是说说而已,至少在我父母最后的时光里,陪在他们身边的,也只有那只,与我们毫无关联。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小狗,就是这只不起眼的小狗贴心地,走一步跟一步地陪伴着他们的人生暮年,而我们,却以忙为最合理的借口,岁月不饶人,转眼便是阴阳两隔。
古人虽有"忠孝不能两全"之说,可当我看到一位残疾无法自理的男人在小村子守着自己的老母亲,用破架子车推着老娘到处看风景,他们虽然过着贫穷的生活,但那老太太内心是温暖的,因为在她的祥和的容貌中,找不到忧愁与恐慌,我们只看到她:在这个残酷的年代里少有的安宁与平和。
将心比心,我震撼并无比羞愧,为了所谓特么的人生追求和理想,而忽略放弃本该享有的天伦之乐,为了人生繁华虚伪的面子,而疏远撒开了最爱我的双亲,一切为时已晚,失去的倍加感觉珍贵,但不失去,又如何会感受?可能这就是特么狗日的人生吧!天塌地陷无法释怀归为人生常态。所以,我认为我和这个世界一样虚伪。
怀念亲人,必定要悲伤,我怀念故乡,我思念故土,但我除了用文字诠释我的思念以外,却没有办法,或者说毫无办法为我那苍老贫穷的故乡做点什么,也只是停留在热切的表述中。既然我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哭哭唧唧未免就太矫情了。
不但自己酸唧唧地哭,罪加一等带着我的读者集体开始哭天抹泪,哭到极致讨伐苍天,大地什么的,从第一集开始,一直哭到第三十八集。
为何要伤悲,若是写《物种起源》达尔文他老人家看到我这一出一定会嘲笑我太愚蠢,人不过是所有生物其中的一个物种,生老病死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我的故乡在北大荒名山,我和我父母从前在那里生活,现在我虽然远远地离开了故乡,但那里深深地埋葬着我的父母。从此故土,在我的内心扎下了深深的根,有时候不小心触碰会很痛,那也不是我唧唧歪歪的理由。
怀念,追忆,拚命的想抓住父母的衣角,哀怨地仰望故土,悲鸣过往,不惜翻箱倒柜倒腾那点从前的生活,无非就是我的父母和万物一样,和每个脆弱的生命一样,事先没有与我商量或打个招呼就飞向了天堂,这可能是我最难以接受的现实。
所谓文化永远是自相矛盾,也有少数人管这自相矛盾,抽象又高深的细节叫哲学。在我成长过程中,环境和课本时刻鞭策激励我。做人要有出息,但家乡那贫瘠绝望之地,出息二字基本无计可施。老师和学者唇红齿白声撕力竭诱导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外面神秘的世界就是人生的全部,迷惑之中悄悄收拾行李,一口气干到首都北京。
等我把自己透支到体无完肤,也不明白为什么而折腾时,总感觉那里不对,又有一天,有打着孝顺牌的人高调指出:孔子几千年前就可劲儿地唠叨过:父母在,不远游,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是也不是,到底是不是?全被这帮瘪犊子给忽悠霍霍了。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除了父母以外,没有什么人是可以相信的。
为了缓解痛苦,指望一次次的集体痛哭当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凡是从我的文章中体会到我心情的人,即使年轻也四十不惑、又或五十知天命,更多的是花甲,甚至七十古稀之年、我想,我确实给他们带去了他们遗忘的过去和久远的青春记忆,但同时,我也给他们本应该平静的生活增添了难过和沉重。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人哭,却让大家陪着一起嚎,明显不够意思,也显得特别的不仗义,也背离了我原本美好的文字带给人快乐的初衷。
生活还要继续,为了让自己不在沉迷失去自我,也为了让读者愉快地阅读我的公众号,主张:静坐常思已过之原则,无庸置疑,情绪平缓是对身体最大的保护,希望我的读者也要:像鲜花一样盛开的笑容常在,开心每一天。
这个年龄,需要自制,需要强大的信念,人的一生,大部分是在虚伪的时间里浪费消磨,等不在需要伪装的那一天,基本上也快玩完了。
感谢读者和我的故乡老同学,在后台给我留言和鼓励,在这个纸醉金迷,藏污纳垢,六亲不认的花花世界里,偶有一丝美好,都会令人感动到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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