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刘宝玲
图文编辑:王不美
刘宝玲:北京知青,曾下乡在北大荒时期的黑龙江省名山面粉厂,现居北京!
1972年的春节,孙连长指示后勤排长,从一群嗷嗷叫的猪号里抓了一头大肥猪宰杀之后,一半卖给老职工,一半留给知青食堂。
听说有肉吃,这下可乐坏了我们知青这帮小青年,打从五一节在鸡场抓了几只鸡,食堂里摆了个所谓的《百鸡宴》,到现在知青们都没见过一点荤星儿。一听说有猪肉吃,这胃就受了刺激,口水就直往外流。有几个男青年干脆就不吃中饭,饿着肚子等晚上的聚餐。
北大荒冬天,下午4点多天就黑了,有的人急不可耐的跑到食堂去探听情况,食堂里炊事班正在忙活着。后厨炉火正旺,锅里已冒出烧肉的香味儿,这些家伙们又蹦又跳的跑出来,冲着还在干活的人大叫:“太香了,太香了"。
看到他们馋的那个样子,大家都大笑起来。真的不能怪小青年·,在那年月虽然家里都穷,但是每周大人们也得弄一点肉给孩子们解解馋。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正在长身体,半年不见肉星的日子想想也真的不好过。
总算是等到开饭的时间了,大家几乎是拥进食堂。桌子上已摆上了酒和凉菜,十个人一桌。酒是连里酒车间生产的《北大荒》真正的二锅儿锅头。
酒车间的杨师傅,把白酒送来时候,酒是温热的,他还有套磕的是说“喝凉酒,花脏钱,早晚是病”。这话可是真真切切的道理。食堂里炉火还是红彤彤的,满屋的肉味儿直冲着我们的胃,当炊事员端出猪肉炖粉条这个主菜时,聚餐就开始了。
大口喝酒,大嘴吃肉,满屋吃着笑着。笑声最高的是我们女生桌,:“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十个女人就更热闹了,不会喝酒又非又要喝,过年了吗,每个人杯里不上酒就不许吃菜,于是推杯换盏的笑着喝着。
男生们早已“俩五,四个六的”划起了拳来,笑声,叫声合在一起把这小饭堂的房顶快被掀起来了。这顿年夜饭吃到长灯,在看这猪肉进了肚,粉条一根也没剩,桌子上盆干碗净。喝多了的男生拿着筷子敲着碗大叫“上菜,上菜呀”那满脸彤红,直眉瞪眼的劲儿逗的大家看着他都笑起来。
炊事班长出来问大伙“吃饱了吗,”大家说饱了。喝多的几个还在叫,没饱。没饱。班长叫炊事员端了一盘泡菜和馒头,这帮老弟一见立刻安静了。大家满嘴流着油满意的走出饭堂。
回宿舍的路上,我们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笑起来,上海的小不点,边笑边叫:“呀,宝玲你这张脸红的象个红苹果”。浙江的小黄添油加醋的叫笑:“嗨,还是鸡冠牌的呢”。
一见遭了围攻,我就急了,扯着嗓子冲着她们喊起来:“还笑我,你们看看自己,一个是樱桃,一个是海棠”。
我的喊声提醒了几个姑娘,大家不由自己主地摸摸自己发烫的脸,小不点指着浙江的小冯,撅着小嘴说:"怪你,怪你 , 都怪你,人家不喝酒,你非让喝,我醉了你背我回去”。
说着趴在小冯肩上。我提意抬着她走,这时几个男生走过来,小不点不好意思的自己跑了。
我们几个互相追逐着跑进宿舍。为知青宿舍取暖烧火的老职工老毕,正忙活着给炉子添煤。房间里暖暖的,一进门我一头倒在炕上,喝的酒真的上了头,想休息一会。
这个闲不住的小不点精力旺盛,一把抓住我的辫子拼命的拉,疼的我“唉呦,唉呦的大叫起来,直到我下到地上她才松手。她宣布今天是过年谁也别想睡,吃多了,喝多了,今天得开个《联欢会》。
说完她出去叫其她几个屋的女生过来。她们还翻出了口琴和一条红头巾。来了个拍手传红花,小不点找了个木棍敲炕指挥,大家开唱,敲声一停,红头巾传到谁谁独唱。我相信想这个小鬼头肚子里没憋好屁,于是提高警惕,红巾一到手赶紧送出去,第一轮大周被抓住了。
卫生员张佩萍,小冯合着口琴伴奏,我看着灯光下姑娘们那一张张笑脸,象一朵朵杜鹃花一样美丽。这个年龄的姑娘是最漂亮的时节,在这冰封雪飘的北大荒过年,不由得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正在发楞,红头巾传到我手里敲声停了,小不点神秘的一笑,大喊,这回可抓住你了。没的说唱你最拿手的《北风吹》还有大赵自告奋勇和我一起唱杨白劳。
好吧唱就唱吧,小不点真是个难缠鬼,她找了一根麻带绳给大赵,大喊要表演要给宝玲扎上。我清了清嗓子跟着伴奏“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表演结束大家鼓起掌来。
小不点是个智多星,唱够了她又想出了鬼主意,她大叫,“今天吃多了不能睡觉,“说着她嗖的一声上炕,不知从那里拉出一条黑布,嗨,来个摸瞎子。大家都响应,于是八九个姑娘围成圈,我打心里不想去玩儿,又不好扫她们的兴只好随和着。二十出头的几个大姑娘用早已忘记的童音唱着”手心手背出“几只手一齐伸到中间。
哎呀,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她们都出手心,只有我出手背。好呀,哈哈哈,宝玲,你第一个,哈哈哈,看着那一张张得意的笑脸,我哭笑不得,溜之大吉吧那是别想,小不点举起黑布,”对不起您是今天的值日官,来带上“说着黑布一下蒙在我的眼上。
好难受一片漆黑,没办法只好开摸,就在长不到十米,宽不到五米,对面大炕的屋里这群女大孩儿喜喜哈哈的闹起来。
这小屋成了游乐场,一个天真的大女孩一手提着鞋子爬上西边的炕,等我爬上去抓她们,她们又爬上东边的炕,我张牙舞爪的乱划了,急着抓人的样子逗的她们大笑不止,我冲着笑声扑去,可又扑了个空。
小冯笑的趴在炕边上不去了,这下做了我的俘虏。我撕下黑布,长出了一口气,好哇这下可抓住一个,我就象战场上的英雄把黑布严严实实的绑在她的眼上。
金玲的表演开始了,你看她高举双手,脚下试探着向前,听着我们的笑声东扑一下,西扑一下一会碰了脸盆架,一会又碰了书桌,一会爬上炕,一会又赶紧下炕,看见她的样子想一想刚才的我,不禁放声大笑,小不点笑的捧着肚子摆着手说不出话,小黄上气不接下气大叫:不玩了,不玩了,再玩我得上医院了。
“金玲撕下黑布,擦着满头的汗苦笑着说:”你们到是笑疯了,今天是两个大姐哄一帮笑疯了孩子们“全屋的人还在笑。
天已晚了,镇上传来爆竹声。这时男生房里传出低沉的歌声:'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是啊,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遥隔千里的边疆,我们想念家乡的父母,想念亲人啊...........
今天是刘宝玲老师值得庆贺的日子,如果说上山下乡是体力上的折磨,那么这后十五年,看似风平浪静的煎熬,可谓精神摧残。十五年为之奋战,为之磨难,为之呼号,为之痛苦的生涯,在今天举国疯抢双11的日子,得以结束。
正如刘老师所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这一生,有太多的磨难,虽如此,我们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是什么让我们坚强?是与命运的抗争,是对自尊的坚守,是对自己的这一生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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