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在长白山,为火山遗坑,坑积水为池,甚高且阔,因名天池。土人熟视不以为奇,呼以“水泡子”。山常积雪,无雪亦山石淬火而白,因名长白山,鲜人呼以白头山。地以山名,山以池名,游人追幕天池胜境,然山高多生云雨,常几不一见,因苦叹其为“长白来”。
今吾来矣,阴雨菲菲数日,又加鸿风罕访,绝以观池无望矣,连叹“白来”。将归日,竟晨雨一扫,天云澄澈,燕集游飞,亟亟发车上山也。山下云物清美,草木苍碧,愈上,树木愈少,逐见断崖草甸,远山如海,天光云影印布其上,幻若天宫金阙。再上,日销云集,不见前路,山石黢影,森然兽立;朔风流蔼,荡然肌粟。
盘山百转而至山巅,再循栈道徐徐上,侧山石散落,寸草无生,石辄发泡其中,是火山口也。再上,有“天池”碑,人指前是池上矣。然四面不见池山,唯是飞雾弥天,人若浮空,朦朦茫茫,十步但见人影。
人辄厚衫胶衣,护体庇脸。风自池向来,袭人腹背,鼓袖穿领,发眉若飞,身足翻倾,几不能立。霎时击雾成雨,飒风携摧,砭人面目,痛若针砂。相迎即禁人口鼻,夺人气息,唯背风而立,仰观天雾疾转。忽白日若冰轮,周环晕华,隐隐自薄雾中现,若天公睡眼,偶作眯缝窥人。疾指呼:“见天日也!”然即倏忽没雾浪中,心生太息。见栏外有山石秀拔,隐现雾中若马远画,正抵风偷息而赏,闻有人大呼:“天池现也!”众疾趋拥栏下望,但见天池一角,现出雾隙,曲岸碧波,邃若琉璃。是如美人稍作欠身,纱自面上落,秀出美目矣。然只十数秒,行风流雾,帘降纱遮,瞬又茫茫如前。
即如此,众犹呼:“见到也!”拥以庆。
夫阴雨怅以欲归,现日喜以往观,雾蔽悻以难见,池开庆以不虚。凡物不宜使速得,又不宜使不得,差不能得而使得之又不使尽得者,即星点犹喜不自禁矣。
| 栖园主人三记之《蜀中记》 |
《江南记》《域外记》筹备出版中……
捧阅大著,如同拾诗数片晚明。悠悠斯文,溶于今世,不禁笑由心生。 -----余秋雨
气韵古朴,行文优雅,似与前人松下泉边品茗、听琴,一脉心香,旷渺袅袅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在喧扰中回归宁静。 -----赵忠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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