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董香光题“十亩之间”者,嘉定名苑秋霞圃也。谓极小中见大之能事。
园前为城隍庙,始于宋。园为明金沈龚三氏园临勾而成,三园次第见胜以平泉,以纵壑,以奥室。是日自邑庙拜,出而为金氏园,清池洑前曰清镜,阔,老柳半倾,临水有三隐堂,凭栏见鲦鱼出游从容,欲辩濠梁而无与论者也。竹梅曲径入,见二亭“岁寒”、“补”。周叠黄石假山,下甃泉溪,遍植枫,犹未霜,日光下漏,碎绿婆娑,待秋深霜叶红透,亏蔽黄石中,定秋山佳境也。
过如意门而入龚氏园,攀北山青松岭,山巅有古银杏,合抱,苍虬古干,白果累缀如葡萄,下有一亭岿然林莽,曰“即山”,六角,联书:“树老化龙易,亭高得月多”,洵不诬也。越山而近水,扶栏碧光亭而始知此两山夹潭之形制矣,数亩之地,丘壑林石,阴阳乖合;楼台亭榭,重叠映带,城市山水至此,目履历之未见矣。循潭北岸左为碧梧轩,南向控潭,轩实无碧梧,取杜甫“碧梧栖老凤凰枝”句意。轩左有百年桂花二株,皮绽而叶稠。旁有云纹石,形似横琴,可弈可茗。环潭度三曲桥、涉趣桥于南山下,逗舟而不游轩,轩楹书“一堂静对移时久,胜似西湖十里长”,主褒己之园,岂反真露更爱西湖之心欤?
环而出,一路径穿含芳、叠翠、幽赏云门,茂兰淹履,蕉竹迷眼。云墙之上,霁霞高阁挺秀文举,踞一片乱石假山,山下有仙人洞数丈,迂曲莫辨窦窍,洞通晚香居。料想群童嬉戏洞山亭阁之中,饭熟菜香,闻呼,皆匿之无踪,长者寻之而莫及,亦一番家兴气象也。
过晚香居而为沈氏之园,院堂局促四合,漏窗曲廊,幽光互映。闲研斋前一树木瓜正熟,皆并蒂生,触手莫至,拾地上半衰者,沁人清香直欲涎生。傍数雨斋小庭堆石,万年青一杆斜披,虫蠹其半,倚乎檐畔,枝叶扶疏,状为奇景也。屏山堂前湖石假山屏列寻高,万石交枕,兔起鹘落,施石法如此奢者未尝见也。旁百年枸骨一株,偃仰有态,实已初黄。
赏将尽,日坠树杪,寒烟漫起。门庭萧索,四顾凄然。林墟遗构之间,仿佛龚尚书、金公、沈公,闲狎鱼鸟,吟咏轩阁,啸傲山林;妇孺融融洩洩,仆婢承颜顺旨,宾客宴游雅集。
呜呼,俯仰盛衰,故不悲哉?
| 栖园主人五记之《蜀中记》 |
《江南记》《域内记》《域外记》《栖园日记》筹备出版中……
捧阅大著,如同拾诗数片晚明。悠悠斯文,溶于今世,不禁笑由心生。 -----余秋雨
气韵古朴,行文优雅,似与前人松下泉边品茗、听琴,一脉心香,旷渺袅袅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在喧扰中回归宁静。 -----赵忠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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