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四学着偶像马拉多纳留起了长发,在球场上奔跑时迎风飘逸,愈发潇洒迷人。老四每次登场,球场边围观的女生们的欢呼声、喝彩声、掌声都有如雷动,把整个球场弄得沸腾了起来,没人知道女生们到底是为了看球还是为了看人才会在骄阳似火底下如此声嘶力竭魂飞魄散。四年一届的“烛光杯”全校足球联赛,老四是系队的主力前锋,但他的魅力却是征服全校的,球一到他脚下,全场都人声鼎沸,此时此刻,体育没有界限得到充分的体现。这是老四光芒最耀眼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校园刊物、橱窗、壁报都有赞美和仰慕他的文字,其中有个中文系女生对他的刻画更是细致到连他走路时习惯先迈左脚都不放过。
在自己第一次的爱情征途上铩羽而归的老七,不知道是化悲痛为运动还是通过对老四的深入分析认清了形势,竟也迷起了足球来,跟老四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吃饭、上课、平时的活动总是两人出双入对的,不了解实情的人没准会怀疑他们的性取向。不久后他们都用事实释除了人们的疑虑,但同时也证明了另一个问题——爱情与足球无关。
老七的爱情最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一天晚上,为中文系夺得了第一座“烛光杯”的系足球队出去庆祝狂欢,没有了老四在旁,无所事事的老七鬼使神差地去了教室,上了他入学以来的第一次晚自习,遇到了副班长崔怀雪。本来素无往来的两个人,在其他人都离去之后随意搭讪,寒喧几句后就无话可说了,为打破尴尬寻找话题,无意间聊起了《红楼梦》,这一聊竟忘记了熄灯时间,于是两人在漆黑中摸着下楼梯。穿着高跟鞋的崔怀雪一脚踏空,听到惊叫声的老七情急之下奋身去搂住崔怀雪,自己却失去了重心,两人相拥着摔倒在地。这一摔,崔若雪把脚崴了,伤得不重,只是走起路来会作痛,略有点一瘸一拐,老七搀扶着她回了宿舍,才发现自己的左肘受了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后来,两人在这不轻不重的伤势的互相问候中开始恋爱了,我们全宿舍也跟着受惠——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老七连续宴请了全体舍友三个晚餐。老大说老七这是将恋爱、结婚、满月酒席一次性办理了,老九最委屈,说自己从一入学就没断过晚自习,从来没机会受这种伤,老五说下次他愿意去帮老九忙断电关灯,去验证下到底是灯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老四的爱情源于一场病。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老四突然感到喉咙痛疼,身体健壮的他以为不过是感冒罢了,多喝点水,睡个好觉,第二天就好了。没想到睡到半夜,老四醒了过来,冷得浑身发抖,被子裹得再牢也于事无补,摸摸额头,才知道自己在发着高烧。看到同学们都在呼呼大睡,老四便不去打扰,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毛衣,披上羽绒,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宿舍,自己一个人哆哆嗦嗦地到医院去。
到了医院一测量体温,天呀!40度的高烧,听老四说是自己走路过来的,医生都吓了一跳,连忙给老四安排一张小病床,边打退烧针边抽血检查。一个小护士走到老四跟前,羞涩地说:“先生,我是新来的护士,刚实习完,没什么经验,医院里夜班人手很紧,只能安排我来给你打针和抽血,要是把你弄痛了,还请你多多包涵。”
“没事,你就当是块猪肉,用力扎就行。”老四边说边解开皮带。
小护士红着脸,抽好针水,用棉球醮上酒精轻轻地往老四露出的臀部上涂抹,动作生硬却很是小心翼翼,她不敢用猛力扎针,而是用小力慢慢的推进。
“你这样我更痛,你应该一步到位。”老四。
“我明白,实习时老师也是这么教的,可我真不敢那样下手。”小护士怯生生地说。
“那你就慢慢来吧,没事,蚂蚁咬那样,不痛。”老四说。
好不容易打完了针,在抽血的时候,小护士更是慌张,连扎了好几次都没扎准静脉血管。后来老四抓住她的手,用力地往自己的胀鼓鼓的青色血管里用力插,这才完了事。
“先生,把你弄痛了吧?”小护士关切地问。
“没事,不痛。”
“你先休息一会,我把你的血送到检验室去,有什么事你直接按床头上那个应急按铃,就有护士过来帮你了。”小护士说完就转身走了。
(长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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