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迹
天气寒冷,窗外雨雾重重,纵然还在假期里,我却依旧无法把清晨美好的时光耗在被窝里。
从小到大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再舒服的床,在太阳出来后,便对我没多少吸引力了。
泡上一壶普洱,在茶香萦绕中打开一本书,茶叶是好友相赠,书是随意落在沙发上的,这一刻的安静,属于自己!
对面那橦旧楼房一个久未见人烟的阳台上,一条遮阳的破旧布片勾在防盗网的铁枝上,摇摇欲坠……
隔街对望的这两橦楼房,一新一旧,一高一矮,一荣一败,对比强烈。仰望着高楼上天台花园的葱郁,我总会冒出一个念头:以楼价乘以面积,高楼里每一个套间,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而一橦楼里又有很多的套间,每一个套间里面,都有着为这个数字而奋斗拼搏的家庭;旧楼地处同一地标,楼价却被腰斩,但里面稍加装修,同样住得舒适,交通和住新楼的人同样便利。但实况就是,旧楼住的人越来越少,新楼永远生气勃勃,而在这一座城市里,又有无数这样的新旧建筑并肩存在,理所当然地,旧的总被你我嫌弃……
那橦旧楼,时代已经久远,这些年,救护车、殡葬车已经陆续地,接走了好些个老人家……灰旧的外墙,青暗的灯火,阳台上打盹的老人,逐渐因空置而紧闭的门窗,都让楼房变得冰冷,那几位每天早起在阳台上运动的老人家,也鲜少出现了。让我目中所见,就是旧楼冰冷破败在等待更新换代,高楼却像正在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
高楼的位置,原来只是一排三两层的民房,民房的旁边,是一棵老得不知年月的老榕树,老树年年岁岁枝繁叶茂的存在,成了老城区的一个地标。老树下是城里最古老的老街,老街的尽头便是码头。那些久远的日子里,城里从南面进出的人和货物,都会依靠大小船只的运载,因此老街在平日里都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老榕树下,每天交易的,歇脚的,闲聊的,吃饭的,络绎不绝,街坊邻里的一句“榕树头见”,无人不知晓。
十多二十年前,为扩宽道路,老榕树被斩光了枝桠,连根拔起,不知移植到了哪里,更不知生死与否!记得老树迁移的那几个昼夜,不少附近的街坊一直在围观,颇为不舍。老树见证了很多老城的历史,它的树荫下更是有过很多人的故事,它的离去,也带走了老一辈街坊邻里的不少念想!
老树的迁移,接之而来便是老街的改造,老树周边的平房旧宅大多数都被拆掉重建了,老街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身影,也渐渐抹去了古老的痕迹!唯有这几橦旧楼一直伫立街边,日渐破败,落寞的身影像在提醒着我们,老树,老街,还未算走得太远……
老街已见不到昔日的市井和人文气息,年纪稍轻的本地人,对老街的过去也没了多少印象了。或者今日的生活教化着我们,我们要美好的生活,美丽的环境,要有理想,要推陈出新,要跨越历史,要迎接新的未来,这样才预示着社会已经进步,经济蓬勃发展,我们也总算没白活一场。但其实即使老一辈城里人勤劳而勇敢,又努力奋斗了,大多数人依然只是默默地过完了这一生。老街曾经的繁华鼎盛,老城人奋斗的艰辛故事,并没有多少写入了历史的记载里。老街已经淡出了许多人的记忆,就连老树旁边那一段古老的城墙,也大部分隐藏在装饰墙砖下,“榕树头”再也成不了故事的起点。
年前,市政部门终于记起了城区这段古城墙,大批机械设备轰隆隆地开上了城墙上,把城墙用仿古材料粉饰了一翻,重新砌上护栏,砌上具历史意义的城墩、装上雕塑、路灯、街椅、种上鲜花等等。然而焕然一新却空空荡荡的城墙上,伪装的古青石板地面,伪装的青砖城墩,把一块块充满岁月痕迹的古砖都埋藏了起来,哪唤得来什么旧日的情怀?只有在旁边窄窄的小巷深处隐藏着的、裸露着古砖的那一段城墙,才透露着真实存在的历史气息。因为小巷终年难见阳光,潮湿而阴暗,巨大的古砖上长满了青苔,砖缝有着绝处求生的小草,顽强地撑起几丛翠绿。这一段的“旧”,是年月久远的“真实”,充满弥足珍贵的历史底蕴;前面那一段的“伪”,是强加堆砌的“古”,只能喟之“不过如此”罢了!
社会的历史都是一个个事件推动和堆砌而成的,遇到什么样的事件,便成就什么样的乡土。无法预知的将来,永远是个无解的谜团,社会出现过什么,过去了又成就了什么,都成了堆砌在古城墙上的一块古砖,深埋,渐成远古!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会渐渐失去,再也找不着痕迹……
这是一个清冷的春节!旧的一年终于到了尽头,留下的只有岁月的痕迹,新一年的路口就在眼前,我们,继续前行!
文/编辑:写意 图片:网络
煮 · 酒
胡 · 同
胡同里煮酒,
论天下,览古今,
品人生,也谈风月。
无意曲高,拒绝低俗,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以会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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