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水之涧曲折通幽,风山之麓蔚然灵秀”。芹川古村,一个藏在深山的世外桃源,走近它仿佛走进了陶渊明《归园田居》。溪清鱼欢,小桥流水,徽派民居隔溪而筑,高大斑驳的白墙黛瓦里藏着深宅,重重飞檐下窑藏着岁月,蕴含着文化,这幅水墨丹青画卷只能观赏,不能复制。
一题记一
芹川古村,芹溪穿村而过,时光绵延了800多年,唯有村口溪边的老樟树,是古村不变的陪伴,她如同穿越时空维度的倾诉者存在着,记载着历史,传承着文化,这大概就是浙江淳安历史文化名村的魅力所在。
刚刚下过一场春雨,我走进芹川,廊桥上“世外桃源白叟黄童咸悦豫,人间福地青山绿水任徜徉”。这幅对联诉说着芹川人豁达的生活观,与他们祖先一样,心性自然,在佳山碧水中修身养性,耕读传家,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
“古村闲地少,水巷小桥多”。如果说河流呵护着江南村镇的富庶,水波荡漾出江南村镇的魅影,那么,架卧在芹溪上的30余座桥梁无疑是古村景观中亮丽的一抹。因此,也就成了人们最容易记住的芹川元素。
最具特色,最有代表性的古桥当属村口的进德桥和村中的际云桥。
进德桥为单孔石拱桥,桥上建有廊亭,该桥建于清同治甲戍年间,廊桥飞檐翘角,气势雄伟。亭内书有南宋诗人陆放翁“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两边各有洞门,可左进右出,因处水口关隘,更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效。
际云桥,崇祯三年建,桥体形如弯月,一侧台阶五级,另侧与村道平行,美观大方,方便通行。
村内三步一拱,五步一桥,桥桥与两岸亭台阁榭相连,同蓝天碧水相辉映,人在桥上走,水在桥下流。立于桥上远远望去,拱桥、廊桥似日月连珠,像玉带伏波,给人以韵律之美。
大桥小桥姿态各异,都静卧绿波春水之中,惹人遐思无限……石桥、板桥、独木桥有的古朴,有的简约,有的飘逸脱俗,尽显画桥倩影妙姿。加上桥连桥、桥套桥、桥桥相通,将古村装扮得玲珑妩媚,丽姿卓越,仪态万方。
沿芹溪一路走去,那一幢幢保存完整,具有徽式建筑风格的古民居沿溪而筑,粉墙黛瓦,飞檐翘角,小桥流水、人家的桃源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清澈的溪水静静流淌,人们在溪边洗菜淘米,老人们静静的坐在门前晒太阳,唠嗑家常。深邃的目光里仿佛是在和历史对话,这场景是鲜活的,处处水色人声。而这生活,又像是被定格在过去的旧时光里。
嬉戏的儿童,幽深静谧的窄弄,宁静而不寂静。一面是陈旧的墙面,一面则长着苔藓或蕨类植物,岁月留下的鲜活、斑驳痕迹,带来生命无限活力。
芹川之美在于其淡雅,质朴自然。村中建筑没有刻意重建和修饰,大多古屋都保持自然状态,那墙、那门、那雕花,都显示着时光流转原有的色彩。
如此幽静的桃源之地,究竟是谁发现并迁居至此的?
在芹川,王姓是大姓。《江左郡王氏宗谱》清楚地记载着,芹川始祖王瑛,宋未元初时由儒高搬至月山底,其子王万宁见此地“四山环抱二水,芹水川流不息”故取名芹川,从此,王氏一族便在此生了根。
直贯南北的芹川溪,将村落一分为二,它像一位慈祥的老祖母,哺育着芹川的世世代代。至今保留下来260余幢明清传统建筑,大多沿溪而建,它们吸收芹溪带来的精气神,走过了一代又一代。
徽州古有“宁可门楼千万银,不愿盖屋三十两”的说法,这点在芹川亦然。具有古村特色的石库门楼,砖雕精细讲究,巧夺天工,使你难以忘怀。足够让你目不转睛地看一整天,不愿离去。
门檐从石条砌起,层层叠涩,探出墙面,先成檐脚,最后凌空一挑,突出檐座。出檐最大檐板左右两端向上挑起,做飞冲反翘之势,构成飞檐。飞檐之上饰以飞鸟,既能防止雨水渗漏和檐脊松散脱裂,也有画龙点睛般的装饰作用。梁思成评价:“使本来极无趣笨拙的实际部分,成为整个建筑物美丽的冠冕”。
门檐之下,门洞之上是门楼的眉目所在,匾额是主人直抒心志的地方。从简,就写在白墙之上;庄重,就悬挂一块匾额。
“光裕堂”始建于明代,是王姓的总宗祠,为芹川古建筑的一处精华所在。门楼上“江左流芳”四字,匾额写就之日,王氏族长站在众人之前,昂首看着这四个大字,意气风发溢于言表。我总感觉他傲然而立,为之四顾踌躇满志的身影其实一直没有离开。
芹川王氏为江左王氏的后代,光裕堂中供奉的《江左王氏宗谱》记载,芹川王氏从南宋定居于此,清人方象璜有言:“江左王氏自迁遂以来,为年七百,为世二十有八”。其间达官、大儒、富商、义士数不胜数。
整个建筑肃严端整,不到这个祠堂,你不会想到古村曾出过那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的画像挂在廊道,天井的光从上面照下来,让这些壁上故人有了许多生动。
斑驳的墙壁,古朴的门眉,都历经岁月沧桑,正无声的叙述着属于村庄自己的故事,记录着曾经的辉煌往事。
漫步村中,多数人家房前屋后都建有花园,引溪水入院注入鱼塘。因此,在这里大有“开门见花园,观鱼清水池;梅花映门庭,桂飘十里香;秋兰入幽室,凌霄攀高墙”的人间天堂神韵。
村里喜欢书法的人很多,几乎家家户户都笔砚端然,没曾想到古村竟有这般深厚文化底蕴。步行至“树德堂”,探头往里看,屋里的墙上挂着一幅幅字画,一看就是文人之家,让人忍不住想进去看看,听听房子里的老故事。
进了门首先是天井,长方形不算高大,大把的光线射进来,把整间屋子照个透亮。
房屋是两进三开间,侧边还有一处厢房。天井里保留至今的百年水缸和二楼堆积的各种萝筐、农具,都暗暗透露着一种自然安宁生活的气息。敞开式客厅的板壁上方悬挂着堂匾“树德堂”,看着颇有年头。
取堂名,在芹川是一种文化传统。到了二进,板壁悬挂的则是“易安居”,这个堂名,又似乎带着一种寄望。
在古村里随处走一走,都会发现芹川人聪慧和开放的心态。就好比王文典的故居内,有着美人靠和装饰着洋玻璃的水榭楼台,养着大鲤鱼的戏水池,仔细看你会发现,这些水池用的都是芹川溪的活水,这在芹川比比皆是。芹川人利用水势引水入室,依着这条溪流,繁衍生息。
“雕镂门空,磨琢窗垣;处处邻虚,方方侧景”明书《园冶》以最简练的文字写出了芹川屋舍的意境,这是芹川古村之芹美。
当今古镇众多,有的是真正的古镇,却过度开发;有的只是仿古建筑,以假乱真。而芹川古村却真实自在地活在另一个时间里,粉墙黛瓦彰显厚重,小桥流水间,倍添灵性,至今不曾染尘。
岁月沧桑,时光流转,历史长河的滚滚波涛,带走了无数前尘旧事,但总有一些朴素而坚韧的建筑,熬过了风雨的狂抚,温柔了岁月的催促,渐渐隐匿在繁华的身后,即便容颜已经沧桑,却仍留给世界惊艳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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