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人提过河桥古镇的风韵,旧时的瓦舍勾栏、老字商号,远近的白壁灰瓦、马头高墙……那一座文气漫漫的典雅古镇,直听得人心驰神往。
初到河桥,时近晌午,头顶的夏日,正以它催熟谷物的热情饱满着我们额头的汗珠。
沿着镇上唯一的老街行走,一座二楼以上都漆成绿色的建筑,忽然映入眼帘。“瞧这房子绿得古怪,莫不就是从前的‘青楼’吧……”同行的朋友突发奇想,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最后,只有请了楼下杂货铺的老板娘来为我们解答,她说这原本是清朝时候的戏场,窗户一开就是个戏台。
原来是清朝的戏园子,看来这如今的河桥人,当真是住在“古董”里了。
遥想古镇当年,因地处昌南溪、昌化溪、蒲溪“三溪汇流”之处,自古水路运输发达,至清朝时,河集溪市盛极一时。大商人胡雪岩未发家时还曾在镇上的“积善堂”做过学徒,其后在胡的照拂下,此处一度发展成为浙西最大的药材集散地。据乡民描述,当时的古镇,溪岸、街边皆有店铺,秦楼楚馆林立,往来船只络绎不绝,千米古街,步步是景。
正自遐想,脚下一不留神,已闯进了一家沿街的理发店,主人是一位梳着背头的老者,一头白里见黑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打了声招呼,老者也就任由我们进屋参观了。
这一看,呵,好一方雅致的天地。
老宅是前店后屋的格局,几处景致颇有讲究。进门处有一口天井,四周有接引雨水入沟的水枧,这处装置俗称“四水归堂”,取“肥水不外流”之意,有聚财、敛财的意思;天井旁有一处水池,联通屋外的太平沟,据说是蓄养锦鲤之用;厅堂内遍栽盆景,在老者的悉心打理之下,都显出油亮的神采,似乎还浸润在旧时的荣光之中;屋的另一头直通溪岸,从对岸看来是一座吊脚的建筑,与远处的木桥相映成趣,自有一番“小桥、流水、人家”的优美。
出了这别具匠心的老宅,继续向老街的深处走去,不一会儿就见到一座中西合璧的小洋楼,门前有小院围墙,地上还铺了石菊花图案的卵石,从形制格局到雕花装饰,都与之前所见的排门店铺迥异,自然引起了我们一群背包客的兴趣。
现任房主胡师傅告诉我们,这洋楼名叫“逸庐”,是民国初年建造,原主人姓陈,河桥人都尊称他“伯贤先生”,是当地有名的医生。20世纪五六十年代,许多省市领导都闻名前来,找陈先生看病,足见其医术高明。可惜在文革时期,陈先生遭到迫害,最终含冤而逝。
如今,胡师傅已将“逸庐”当做了蚕房,蚕床上的蚕宝宝各个精壮,眼看三五日内就要结茧。据胡师傅说,陈先生在从医之前,也曾务农养蚕,所以在这里从事蚕桑也不算冒犯。
回味着同伴们各自打听来的河桥故事,不知不觉间,千米的古街已经走到了尽头。古镇究竟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呢?我想,河桥古镇就在这,但它的真颜并不是走马观花就能得见的,需要停下来,静静地将这些故事裹挟上老街的景貌,再细细咀嚼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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