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影旅途中
有一位很特别的老师
曾给我很多勇气和开放的概念
他是我于曦烽社学习摄影时的老师见弓
这位老师颇有点让人hold不住
因为他从不按常理出牌
反而鼓励人在打破既有的成见中创造
而这是真正的压力
摄影师见弓
每一次与老师的对谈,都如山丘之上,清风拂面。
名瑞:您这么爱摄影的人,应该不会有一天放弃摄影吧,如果您哪天不做摄影了,会去做什么呢?
见弓:做摄影二十多年了,我觉得摄影和我的生活无法分开。其实我觉得现在也没有说多么爱摄影,如果摄影和生活比起来,我是更爱生活的。影像在我这儿最大的乐趣是记录生活,就记录功能来讲,视频比静止的图片要更有意义,记录的信息更多。所以我现在越来越喜欢拍摄视频了。
名瑞:您作为曦烽社最核心的老师之一,曦烽社在中国摄影培训界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见弓:这个怎么说呢?也不太好多说什么。简单说那就是:按水准、按认知、按审美、按综合性、按追求摄影的本质、按摄影的时尚性,那曦烽社无疑是最好的。就这么一句话。
名瑞:平日您在摄影教育之余,还喜欢什么活动,我知道您曾开着牧马人上西藏。
见弓:喜欢玩啊!我实在太喜欢大自然!所以我喜欢去越野,去露营,喜欢开着车游荡在路上的感觉。远离人群、远离钢筋混凝土,在山山水水之间扎个营,然后烧烤,喝酒,拍拍照,看星星,早上在阳光照射中醒来,坐在椅子上吹吹风,我喜欢这样子。
名瑞:您的画风一直是“自由、直率、不羁”,最近又有新的画风吗?
见弓:这是我近些年的状态,我总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照片如其人,拍什么样的照片,就反映这人是什么样的性格。这些年我性格变化非常大,以前拍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唯美风格,端庄、稳重、唯美、大气,以前都这样。后来我到了曦烽社,不再拍民用商业,我骨子里的奔放、那种“老子要怎样”的东西就逐渐显露出来了。以前拍了好多年的唯美、端庄、画意,那种东西对我是一种束缚,所以开始拍得越来越自由、直率。我表达心里的东西,我内心就是这样的人。这一两年,相对来说不像前几年打了鸡血一样激情无限了,现在相对收敛一点,在尝试着往柔和一点走,只是尝试,还没有彻底改变。
名瑞:您是国内私摄影的先驱,拍摄对象多为女性人体,您认为人体摄影与情色的区别是什么,分界在哪里?
见弓:其实,每一个年代的人的审美,都在发生变化,一些概念也会发生融合或分化。现在,我们已经不能严格地区分人体摄影和情色摄影了。在几十年以前,人们的观念相对比较保守,我们以保守的观念为基础去区分人体摄影和情色摄影,现在来讲,二者没有本质的区别。
无论是人体摄影师还是情色摄影师,在我看来都是在性的驱动下才去拍摄的。我这个人看本质不看表象,所以我觉得没什么本质差别。如果你非要说有差别,那就是从图片本身来看,情色摄影对性的信息传达得更多一点,而人体摄影对性的信息传递得更隐晦一些。人体摄影虽然打着讴歌生命的旗号,但生命是哪儿来的呢?还不是因为性行为才来的吗?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人体摄影只是我们一种矫情、虚伪、假装高大上的说辞而已。
名瑞:继续上一问题,您怎么把握创作与生活的平衡?
见弓:这个问题太大了,这个,其实我觉得创作,它是艺术层面的东西。生活就是生活。艺术创作是是个人情感与思想的外在表达,所以具有个性、自我、自由、创新等特点。而生活则是大众约定俗成的东西在起主导作用,它具备普遍化、规则化的特点。一个追求自我与创新,一个讲究大众和规则,所以根本就是相反的方向。这种平衡神仙都难把握,我们作为凡人在夹缝中生存会很痛苦。对于艺术创作来讲,你越试图把握平衡,那基本越注定你在艺术上的造诣达不到顶峰,这是在丁字路口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的事儿。如果来回拉锯,最终什么都做不好。我们都知道,前段时间,任航自杀了,我们把他归因到抑郁症,但是为什么会有抑郁症?如果一个人生活的很好,内心很愉悦,我想是不会得抑郁症的。在艺术创作和生活之间,你越平衡,可能越代表着你的艺术创作不会牛逼,你的艺术水准的高度也就达不到顶峰的状态。
名瑞:有人说您是“色情摄影家”,现在你可以回答他们了。
见弓:谁说的?我比冠希老师差远了!说实在的我很希望我成为一个色情摄影师,因为这样就能彻底打掉我身上的伪装,从而让我变成一个更加真实、坦荡、赤裸裸的人,但是我做不到。我是70后,又出自四世同堂教育世家的环境,传统的东西在我心里已经有很深的烙印,抹不掉了,所以我做不到,这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
名瑞:教了这么多学生,也很累了吧?您在课堂上,还会愤怒吗,愤怒的时候会做什么?
见弓:不累,因为,有句俗话叫“有钱难买爷乐意”。我喜欢教学,所以我现在的工作拿的钱并不多,但是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我乐意呀!在金钱与精神快乐两者之间,大多时候我会选择精神愉悦的。所以前两天跟一个影楼老板洽谈合作的时候,我说这是两回事儿,有钱难买爷乐意,结果这句话把人家说急了。对于干喜欢的事情,是不会累的。
我以前很愤青,现在不像前几年那么极端、那么激烈了,我现在偶尔可能还会发飙,但发飙是因为极个别学生不好好听课,然后总说他,还不改,所以就为他着急,所以可能会发飙、训斥几句。
名瑞:如果摄影是在打破,您认为是在打破什么?如果摄影是在建立,您认为是在建立什么?
见弓:我没有听说过这种理论,这个可能是一些新锐摄影师们,或新锐艺术家们提出来的观点。但是我没有这样的感受,我还是支持摄影是记录,摄影是表达这样的观点。
摄影是记录,主要是针对于我们的生活,我们拍人文、纪实、新闻、体育、报道摄影等等,它都是记录的功能。摄影是表达,当摄影进入到艺术创作的时候,摄影就变成一种表达的方式。相机在艺术领域,就如同画笔,如同雕刻刀,如同键盘,如同歌喉,只是我们表达的不同工具而已。我们用它来表达我们的思想、认知、审美、对世界的思考,和内心的情感。所以我认为摄影是记录,是表达。而打破和建立,这观点太高深、太个人化,不具备普遍意义,所以我无法说。
名瑞:中国的文化和人群,自古以来对政治和社会性有很大的依赖,这样的土壤对艺术创作有什么影响?
见弓:其实,不只是中国,全世界都一样。但凡有国家,但凡有政治,都会有这种影响,但是中国更甚一些。中国是一个很大的非常古老的国家,大的疆土靠什么去保障?只能靠去掉民众的个性与创新、寻求共性遵规守纪来实现。长时间的生命延续靠什么来实现?只能靠精神追求是个屁、一切都以活下去为第一准则来实现的。所以去掉了个性,就让艺术很难做,因为艺术是自由的,是自我的、创新的、突破的。在中国历史中,如果太尊重创新、自由、自我,那么你几千年下来就不可能还拥有这么大的疆域。所以中国缺乏艺术发展的肥沃土壤,不管以前和现在。尤其是现在,是越发的不适合。这个问题,一说就比较敏感,就不说了。反正,结论就是,中国的大环境不适合艺术的蓬勃发展,在中国做艺术是一件很痛苦很悲哀的事情,是夹着尾巴做事情,所以很难做出好艺术。
名瑞:现在中国的摄影师,应该向日本或西方的摄影师学习些什么?
见弓:学习的肯定不是技术,而是观念的改变。因为不管是器材还是技术之类的,我们都不差。而对于创作,对于独特性,对于“我要拍出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学习的问题,这涉及到历史文化、大的环境、思维方式、审美,以及认知的问题。
西方和日本,无论艺术摄影师还是时尚摄影师们都在探寻人性方面的东西,都在探索如何拍出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来。而我们的绝大多数摄影师,都在致力于如何拍出让老百姓更喜欢的东西。一个是求异,一个是求同,所以中国的摄影师普遍都拍得差不多,而且绝大多数都处于抄袭的状态。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我在做商业摄影的时候,我也会去抄袭和借鉴,这和我们的民族和历史有极大关系,中华民族从来不乏牛逼的抄袭者,却向来缺乏创造者。所以国外有什么先进的东西,我们国内都能很快地仿制,仿制得一模一样。但一谈到创新,立马就阳痿了。你看诺奖,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那么有钱,却只有一个文学的,半个医学的,高精尖的科技方面一个都没有。这就是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造成的结果,是历史让我们养成了善于模仿不善于创造的民族性格。
名瑞:哪一类的摄影学生,让您觉得悟性很好、前途有点儿妙?
见弓:这个,我们必须得先有角度和立场,没有立场就没法开口说话。如果我们站在摄影本身来讲,我们可以谈悟性好和不好。但是前途,我们就要先搞清到底做一个商业摄影师的前途,还是做一个艺术摄影师的前途,或者是做一个纪实摄影师的前途,等等。这个东西,得先有立场才好说。我们这些摄影做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当然更喜欢有悟性的学生。不怕你技术不行,就怕你天生不是这块料。因为技术的完美,只要通过大量练习,99.9%的人都能达到。这就是所谓的勤能补拙。我们应该都知道这句名言:“成功是1%的天才加99%的汗水”。但这句话还有下半句:“但往往那1%的天分更重要”。所以相对来讲,来自偏远地区的学生,相对受儒家文化影响比较少,那么在摄影的悟性普遍更好一些。还有就是打小儿就调皮捣蛋,不是乖孩子的,普遍摄影更有天分一些。如果自小到大都是乖学生,在正统、传统家庭成长起来的,反而不太容易有天分,这是一个普遍现象。这又涉及到几千年来的教育和文化的影响。
名瑞:您从荒木经惟的摄影中得到的最大的领悟是什么?
见弓:俩字儿:艺术。全世界牛逼摄影大师中荒木的摄影是最艺术的。别的摄影大师,我们至少还可以给他归类,还能归类到某类摄影里面。而荒木的东西,已经归到艺术的层面了。荒木已经完全脱离了摄影方面的三大要素:光线、构图、色彩色调,他完全打破了,一切都去你妈的,全都扔掉,彻底放下了。所以那是真正的艺术摄影,才是真正的艺术。
名瑞:如果老师见到荒木经惟,会对他说什么,该不会是相顾哈哈大笑吧?
见弓:哇操,这特么说什么呀。我说:老头儿,我给你跪啦。要不然:老师,收下我的膝盖。要不然:哎呀,牛逼,终于见着活物了。
名瑞:您会不会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个摄影师?
见弓:我不相信前世,也不相信来生,所以没想过。而且,我对于摄影不是一个有大天分的人,我只不过是喜欢摄影而已。刚上大学的时候,我买了人生中第一个相机。当时的初衷,就是为了记录我的大学生活。慢慢地,感觉画画跟摄影一比,绘画太慢了。一张画可能要画几个月,而相机咔嚓一按就得了。如果我们想表达想法、情感、观念,你画画要几个月,而摄影只要构思,前期准备,按下快门就表达了,其实表达的东西是一样的,又何必拘泥于表现形式呢?于是大三开始就彻底放弃了绘画。
名瑞:在老师的视野里,哪些西方摄影家是您特别欣赏的?
见弓:我只欣赏荒木经惟。虽然摄影史上那么多牛逼的国际摄影大师,但是他们再牛逼,他们依然在摄影家的范畴之内。而荒木已经脱离摄影,上升到艺术。当然,你按商业摄影来讲,我欣赏的当然是安妮莱波维茨了,她那雅俗共赏的作品在我看来已经达到了商业摄影的最高境界。纪实报道,当然卡帕,他牛逼,不怕死。所以这个问题,我们要看哪个领域,看我们的立场。别的,玩光弄影的摄影师,我是看不上的,至于亚当斯,我也看不上,以前学习摄影时我很喜欢他,现在我不喜欢,觉得没什么意思。
名瑞:您觉得会拍出经典作品的摄影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见弓:肯定不是一个浮躁、肤浅的人。因为肤浅的摄影师,只能拍出流行于一时的作品,而不能拍出经典。就算拍出来,也是撞运气,只是一两张而已,他无法持续性地产出经典作品。能拍出经典作品的摄影师,他一定是一个有底蕴、有思想、有内涵的摄影师。
名瑞:作为有艺术追求的摄影师,我们如何平衡商业摄影与艺术摄影,在不同的阶段如何平衡和取舍?
见弓:没法平衡。如果我们想把某一块做到极致,就没有平衡的可能性,无法采用平衡的方式。如果你要做成功的商业摄影,必然要放弃艺术的追求。要做成功的艺术摄影,比必然要放弃商业。只有放弃了一点,我们才能够把所有的精力专注于另外一点。因为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你一直左右摇摆,鱼和熊掌想兼得,最后哪个都达不到最高的层面。
名瑞:您对现在的年青摄影师有什么忠告?
见弓:早点取舍,早点搞明白商业摄影、艺术摄影、时尚摄影,它们的本质区别。艺术摄影是精神层面的、时尚摄影是要烧钱的、而商业摄影是赚钱的。希望年轻人结合自己的摄影悟性、成长环境、生活现状、梦想,然后尽早选择一条路。我们现在就处于一个操蛋的、浮夸的年代,一切唯钱论,有钱就是大爷。如果不想从事艺术,如果你没有一个殷实的家底,如果你只想让自己日子过得好点儿,那你还是选择商业摄影更好些。这些东西越早明白,就越容易在这个操蛋的社会更早的成功。
名瑞:从事摄影二十余载,您怎么评价自己的摄影生涯?
见弓:不好评价,现在不予评价,反正我就觉得摄影,有什么呀,实在是没什么,没什么意思,远不如生活中乐和玩更有意思。都是个屁,相对于生命的过程来讲,所有都是个屁,摄影,艺术都是个屁。
名瑞:老师觉得美的顶级境界是什么?
见弓:自然,生动,真实,这三个词代表了我对美的理解。过于完美的东西我不喜欢,因为处处透露出刻意与造作。而我不喜欢商业摄影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把力求完美作为了第一诉求。当然,不喜欢归不喜欢,这不代表我拍的不好哈哈!
名瑞:摄影漫长的“未来”图景,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见弓:生活无忧,随心所欲地拍自己想拍的东西。我不求有多少钱,只要无忧就OK,别让我天天方便面,老干妈就馒头就行。我不求豪华别墅,不求豪车,这些无所谓。
名瑞:麻烦老师,用一句此时你最喜欢的歌词,抒发您心中澎湃的激情,我会脑补出您的声音的:)。
见弓:“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不自量力的还手,直至死方休”......《山丘》这首歌里面的每一句歌词都会让我落泪于酒后的深夜。同为巨蟹座的李宗盛,唱出了我心中的歌......
国内著名人像摄影师
北京曦烽社骨干成员
毕业于河北师范大学美术系
进修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
曾获奖项有:
第五届全国人像摄影十杰(2005)
第四届全国人像摄影十杰提名(2002)
第十一届全国人像摄影艺术展览银牌(2006)
第十届全国人像摄影艺术展览铜牌(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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