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怅然与新芽
Ficusss
>《待分类》
2021.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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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齐)
2020年,与过往的每一年都不太一样。人们被一种看不见的阴影笼罩着,做任何事都要为这团看不见的迷雾考虑重重。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我们每个人都没能完整幸免。这一仗,我们都在某种程度被俘虏或者要挟,或是时不时的惊慌失措,或是短暂地割舍自由,被这个狡猾善变、形影无踪的家伙。
Fine,我有时会想这也许是给逐渐膨胀的人类一点小小的挫败,大自然不屑于与无聊的人类争个输赢,仅是人类自己咎由自取的行为,便足以伤及许多同类了。
其实翻开历史的画卷,人类很少有长期稳定安逸的生活,在大部分的情况下,我们都在与战争、瘟疫、饥饿、自然灾害作斗争,并不是语文课本里的“闲敲棋子落灯花”。哪怕是好不容易等来的和平的年代,还会受到权力阶级的内讧和大洗牌的少许牵连,不能在家安稳的炒上一盘大头菜。
如果说,一个人在他生命的全部岁月里遇到的外部环境都是静好,那是不现实的,也过于平淡。岁月静好正是因为难得,才被歌颂与追随。
今年年初,深冬时节,病毒肆意蔓延时,我们在心里祈祷,这个家伙怕热,夏天就恢复正常了。眼看着下一个深冬时节要来临,病毒没走,我们的心却麻木了,尤其在海外的游子,已经快要忘记妈妈的唠叨长什么样子了。
日本是一个小小的岛国,岛上的建筑没有雕梁画栋、也不金碧辉煌。有传闻说马嵬坡兵变后,杨贵妃并未被杀,而是来到了一处琼楼玉宇之地,从此休养生息,这地方便是日本,我小时候对此很是相信。白居易在《长恨歌》里写道,“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又有,“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仿佛这云雾里的殿堂楼阁便是日本的模样,这殿堂楼阁里揽衣推枕起徘徊的女子便是贵妃。
其实真实的日本非常之务实,包括神社、居民建筑、街头巷尾,没有一处空地是多余的、空荡的。似乎在日本,每一块土地都要尽其用。虽说也在日本的乡间见过大片的土地,那些土地上虽未被起高楼,也被种上了水稻。至于大城市里,也是被人和建筑挤得满满当当,乱七八糟的电线也成为了一种日本风格。但这与日本的精致并不冲突,他们擅长做一些很小巧、很萌的器具,与中国不同的是,他们不旨在营造一种高贵磅礴,耀眼到让人初次看到恨不能顶礼膜拜,相反他们会做一些看起来摸起来很舒服的东西。
(清水寺掠影)
(很萌的物件)
都是亚洲,相隔并不遥远。显然日本与中国追求的不在一个层面。我们总是希望家庭和睦,让一个家族的人都团结起来互帮互助,广结善缘,我们的国民性有着众志成城的特点,在太平时大家各有追求,一旦一方有难,肯定会八方支援,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在日本的记录片里,会诚恳地写道:我们将如何在中美的夹缝中求生存?是的,日本自然灾害频发、高龄少子化、面临着诸多社会问题,他们的危机感很强,丝毫不敢怠慢,每个人都勤勤恳恳地做一个老实的螺丝钉,仿佛这个社会不鼓励人们积极拼搏,努力奋斗,因为公司不会轻易辞退你,饮食店的服务员也不会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给客人添堵,去办手续也不需要托关系,日本的社会不需要年轻人能力突出,遵守规矩就好。
在京都的一个车站里挂着这样一副书法作品:“一灯照隅,万灯照国。”这句话很好的表述了日本精神。当然这其中的差距除了地缘带来的以外,还有制度和经济。会在网上看到一些已经在日本就职的华人分享经验,说自己就像一只咸鱼,按部就班,没有朋友,也没有欲望,一亩三分地,管好自家田,自我也没有显著提升。底下的评论也被两极分化,有人说,我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准备回国,还有人说,你正过着我想要的理想生活。
也正是疫情,让我们更加有感触于政体不同带来的决策不同是何种滋味。利益与人权是怎样的关系,人权与自由又是怎样的关系,自由和生命又有怎样的连结,生命与利益究竟要如何共生?我们眼前突然被抛来了很多选题,很多关乎于哲学家终身为之奋斗的东西,摆在了我们这些半生不熟的瓜蛋子面前。
我们面临着庞杂的信息量、更为复杂的人际关系、严苛的职场环境、就业的冰河期、疫情的威胁、充斥着熬夜与不健康食品,但是也拥有前所未有的机遇,那就是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种人。
(普通的一个下午 普通的街边)
(在公路上偶遇的热气球)
(洒满一地的银杏)
在赞美一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时,会说它无惧风雨,伫立在轻柔或者风暴里,春夏秋冬都有自己的一番韵味,它就那么定定地吸收着天地间的养分,似一个无事神仙,有很久的生命也看尽了人事变迁,却不张扬。
我们该像一棵可爱的树,该开花时开花,该结果时结果,该为人们提供荫凉时便大大方方让他们凭靠,该孤零零地越过寒冬时便要学会隐忍克服。成为一棵大树前,我们应该清清楚楚地知道,树不是一天长成的,每天都要吸收养分,并且历经无数无人问津的酷暑与寒冬。等一棵树长成之时,它便华丽起来了,被围观和膜拜,但是树并不沉迷于此。
我们将来也理应不能沉迷于容易被风吹走、被海浪冲去、被阳光晒化的表面东西。
意想不到的疫情让我们怅然若失之余,也让我们埋下了希望的新芽。
每一天都整整齐齐,有要做的事,要读的书,要完成的目标,要牵挂的人,像一只看似笨拙却力量很足的蚂蚁,往自己的秘密基地里搬运沉重丰富的东西,再分解和吸收。等日积月累起来,也是一个可观的小城堡了,若加以定期的修补和精进,也是不容易被攻破的。
我们的每一天都在构筑往后余生的图景,是繁荣明亮还是不够繁荣明亮,都取决于今天的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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