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 字 联
联苑趣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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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字联是指联中采用了拼拆汉字形体的技巧,或分或合而成联,或把几个字合成一个字,构成字面上的对偶;或者把一个字拆成几个字,有一些还含有分析字形和字义的作用。有的一目了然,有的则要细心领会,有的还含有一定的思想内容。历代皇帝、文人多喜欢作析字联。如康熙、唐伯虎、苏东坡等多有佳作。
传说,康熙求才若渴,一天,听说一位和尚很有学问,便请他来宫中下棋。康熙连输三盘,出上联试和尚:
“山石岩下古木枯,此木为柴。” 此联析“岩”、“枯”、“柴”三字而成,文字连贯。不料,和尚随口而出:
“白水泉边女子好,少女更妙。” 康熙一听,和尚妙析“泉”、“好”、“妙”三字,对得无懈可击,心中十分高兴,便委以重任。
咸丰年间,有一位知府叫卜昌,他小有才气,但
傲气十足。一天,他来到一家学馆,见两个学童正在读书,便想卖弄文墨,于是同两学童对句。 卜昌冷笑道
“两火为炎,既然不是盐酱之盐,为何加水变淡?” 一学童笑着对道:
“两土为圭,既然不是乌龟之龟,为何加卜成卦?” 卜昌一听骂他是乌龟,气得满脸通红。另一学童见卜昌丑态,也对道:
“两日为昌,既然不是娼妓之娼,为何加口便唱?” 卜昌一听气坏了,可两个学童对得
文韵俱佳,也无可奈何。
北宋佛印和尚有一天去拜访
苏东坡,大吹佛力广大,佛法无边。坐在一旁的
苏小妹便有意开他的玩笑:
“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 佛印一听,也反戏她一联:
“女卑为婢,女又可为奴。”
苏小妹和佛印的妙对,就是利用析字法巧拼“僧”、“佛”、“婢”、“奴”四字,互相戏谑,妙趣横生。
唐伯虎才思敏捷,写有一副脍炙人口的析字联: “十口心思,思国思君思社稷;
八目尚赏,赏风赏月赏
秋香。” “十口心”合成“思”字,“八目尚”合成“赏”字,串成一气,文义通畅。
据传说,有两姓联姻,男方姓潘,女方姓何,在举行婚礼这天,一客人赠联祝贺:
“嫁得潘家郎,有水有
田方有米;
娶得何家女,添人添口便添丁。” 上联以“水、田、米”合成“潘”字,下联以“人、口、丁”合成何”字,既暗含双方的姓氏,又反映了双方的愿望,幽默诙谐之中增 添了喜庆的气氛。
西湖天竺顶有一座庵寺,叫“竺仙庵”,庵边有个泉眼,泉水极其清冽。有两个脱俗静心修道的人,经常在庵中用泉水
煮茶品尝。有一联悬于庵门:
“品泉茶三口白水;
竺仙庵二个山人。”上联“品”拆成“三口”,“泉”拆成“白水”;下联“竺”拆成“二个”,“仙”拆成“山人”。把道士在庵中的情境写得惟妙惟肖。
袁世凯称帝时,有人作对联抗议他的窃国:
或入園中,拖出老袁,还我國;
余游道上,不堪回首,问前途。
从字面上看,上联“園”字从囗从袁,“國”字从囗从或,要求把“袁”从囗中拖出,加入“ 或 ”,还我“國 ”:下联 “道”字从辶从首,“途”字从辶从余,“余”字游于“道”上,就把“首”字挤走了,变成了“途”。从意义上看,要求有人进入园中把卖国贼袁世凯拖出来,还我国家;窃国大盗当权我忧心如焚,游于道上,不堪回首,问祖国的前途命运如何。这副对联运用析字法,语意双关,构思是极为巧妙的,深刻地表达了诗人的爱国热忱。
明代著名文人祝枝山,也是一个杰出的画家、书法家。有一次,祝枝山和唐伯虎等友人一起出去游春,唐伯虎看到一丛竹子下面睡着一只小狗,灵机一动,吟出了上联:
笑指深林,一犬低眼竹下
上联用了拆字法,即将一个“笑”字拆为“竹、犬”两字,且结合当前情景,可谓构思巧妙,出神入化。
祝枝山抬头一看,果然有一只小狗睡在竹子下面,不得不惊叹唐伯虎的机智与才能。他正在苦苦思索下联,偶尔看见旁边一家人的门中竖立着一根木头,灵机一动,对出了下联:
闲看邃户,孤木独立门中
此联也是用拆字格,把“闲”字拆为“门、木”二字,巧对上联。同行众人不得不称赞二人才思敏捷。
明代的蒋焘是有名的文学家,有一次,他父亲的一个很有学问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客人和他父亲谈得很热烈,正在这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溅湿了窗户。客人看见后马上出了一个上联,让在座的人对:
冻雨洒窗,东二点,西三点
这句是析字联,结合实景,把“ 冻”“洒”两字析成“东二点”,“ 西三点”,这是它的奇妙之处。在座的人绞尽脑汁,苦苦思索,可是谁也对不上。一时间,气氛很沉闷,大家都低着头想,连切好的西瓜都忘了吃了。正在大家发愁时,站在一旁的蒋焘望着桌子上切好的西瓜,灵机一动,一句下联跳入脑海里,他随口道出:
切瓜分客,横七刀,竖八刀
在座的众人齐声叫好。蒋焘对的下联中把“ 切”析为横“ 七刀”,把“分”析竖“八刀”,应物叙事,极为巧妙。
明朝大臣杨溥小时,一次,县令捉他父亲去服劳役,杨溥恳求县官释放他父亲。县官一看是个小孩,就说:“我出个对子,你要能对上,我可以释放。”接着,县官说出了一联:
四口同圖,内口皆从外口管
这个联语,构思奇妙,寓意贴切,言下之意是百姓都属他管。杨溥听后,稍思片刻,应声对道:
五人共傘,小人全仗大人遮
这个答联,非常含蓄地说出了要求县官照应。县官点头称赞:“对的好!”让衙役放了他的父亲。这副对联,巧妙地将“圖”字,分剖为四个“口”字和一个“十”字,将“傘”字,分剖为五个“人”字和一个“十字。这副巧对可以说是拆字联中的典型。上联和下联珠联璧合,特别贴切。
1900年,八国联军攻占了北京之后,大摆盛宴欢庆胜利。宴会上,几个自称“中国通”的洋鬼子居然提议对“对子”,意思是不仅在军事上战胜中国,还有在文化上压倒中国。一个翻译官出了这样一个上联:
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
该上联用了一种叫“联旁格”的对联创作方法。所谓联旁格,就是运用相同偏旁或某种相同形体结构的字,以组成对联。此上联的前四字,每个字上面都是两个“王”字,合起来刚好八个“王”字。暗指英、俄、法、德、日、美、奥、意八个国家为“八大王”。
一个书生被作为社会“名流”参加宴会。听了上联怒火中烧,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客气地说:“鄙人有一下联,只是恐怕不怎么好听。”洋鬼子们得意忘形,都说:但说无妨。于是书生正色说道: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话音一落,洋鬼子们目瞪口呆。但是还不服输,又出一句更长的上联:
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成战
此联又增加了析字格和合字格,难度增大了。不料这书生未加思索便从容对道:
倭委人,袭龙衣,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居边,合手共拿。
这下洋鬼子哑口无言,但有言在先,又不便发作,只好干笑几声尴尬地喝起酒来。
传说郑板桥的家乡有一座寺庙,庙里的和尚们利用人们的迷信思想,干了很多骗人钱财的勾当,一个个养得肥肥胖胖的。郑板桥有心要收拾一下这些和尚。有一天,庙里的住持和尚找到郑板桥,要求郑板桥为他的大殿撰写一副对联。郑板桥见机会一到,便欣然同意,提笔写了一联:
鳯临禾下鸟飞去;
马到芦边草不生。
住持和尚大喜,马上回庙找人把对联刻在大殿的两边。对联挂出不久,香客看了无不窃笑。原来,郑板桥写的是一副字谜联。上联“鳯临禾下鸟飞去”,谜底是一个“秃”字。“鳯”,中间的“鸟(鳥)”飞去了,剩下的“几”放到“禾”下面,正是一个“秃”字。下联“马到芦边草不生”的谜底是一个“驴”字。“马”字到“芦”字旁边,再把“草字头”去掉,恰是一个“驴”字。上下联合起来意为“秃驴”。
看到不少人看着对联指指点点,含笑不语。住持还以为对联真的写得好,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达到了吸引香客的目的。没几天,他又来到郑板桥家里,要求再为他的山门写一副对联。郑板桥也不谦让,马上提笔又写了一副:
日落香残,去掉凡心一点;
炉火已灭,且把意马沾边。
住持看对联中有“去掉凡心”啦、“意马沾边”啦等语句,以为这副比上一副还写得好,有佛家修行,超凡脱俗,不问红尘的味道。
其实,这副字谜联,谜底又是“秃驴”两个字。上联是“日落香残,去掉凡心一点”,“香”字中的“日”字落下,只剩下“禾”字;“凡”字中的“一点”“去掉”,还剩下“几”字。合起来是一个“秃”字。下联“炉火已灭,且把意马沾边”,“炉”字中的“火”字灭掉,只剩下“户”字,边上沾上一个“马”字,自然是个“驴”字。
郑板桥为百姓出气,精神可嘉。但以秃驴辱骂和尚实不足取。
纪晓岚在编纂《四库全书》期间,乾隆皇帝常常想考一考纪晓岚,出了一个上联:
冰冷酒,一点两点三点
暗指前三字的偏旁 “一点水两点水三点水”(当时的“冰”字写作“氷”,即“一点水”)。乾隆皇帝以为,这样难的上联,纪晓岚一定对不出来。可是,纪晓岚只是眨眨眼,轻而易举地就对出来了:
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
一天,乾隆半开玩笑似地对他说:“纪爱卿这些日子脸色不好,必有心事,你是——
十口心思,思妻、思子、思父母
纪晓岚正找不着由头提探亲的事呢,一听皇上出对子,立刻跪下,虔诚地说:“皇上说对了。如蒙恩准,回去省亲,我乃是——
言身寸谢,谢天、谢地、谢君王
乾隆一看,人家都谢恩了,便顺水推舟地准了纪晓岚的探亲假。
相传唐末农民领袖王仙芝起义前的冬天,寒气袭人,滴水成冰,他即兴出一上联:
天寒地冻,水无一滴不成冰
有个部下对道:
国乱民贫,王不出头谁是主
于是王仙芝决定起义。此联对仗工整 ,且起到了千万句话所达不到的作用,堪称佳对。
且说清代蜀中博学多才的学者、诗人、戏剧理论家李调元到广东任广东学政,有一次与友人出去游春,路过一个地名叫“三块石”的地方。之所以叫“三块石”,是因为这里有一座小桥,是由三块巨石磊成的。一行人从桥上经过,其中有一个人忽然想到一句上联:
踏倒磊桥三块石
上联用了析字的方法,“磊”字拆开来,就是三个“石”字,要想对出一个恰如其分的下联来,是不容易的。李调元听着好笑,看他那么的辛苦,只好帮他说出了下联:
剪开出字两重山
众人齐声称“妙”。下联也用了析字法,把“出”字从中间剪开,当然是两个“山”字。
流传一副高难度的析字联:
寸土为寺,寺旁言诗, 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双木为林,林下示禁, 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寸+土=寺,寺+言=诗,木+木=林,林+示=禁。更妙的是,言和示作动词,而且联尾是两句诗文(上联末不可考,下联末出自《孟子.粱惠王上》)。极为自然巧妙。
这副对联析字巧妙,也附会了一些传说:
天下口,天上口,志在吞吴;
人中王,人边王,意图全任。
传说朱元章想进攻吴时,曾写这上联给军师刘伯温看,表达了他积极进攻的决心。刘伯温看后,就对出下联,鼎力支持他出兵伐吴,并预祝他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这也是一幅析字巧对:
夫子天尊大士,头上不同;
官人宦者宫娥,腰间各别。
此联妙在既言“夫、天、大,官、宦、宫”字形结构的差别,又言上下联所指的不同人物的形体上差别。上联言夫子(孔子)、天尊(元始天尊)、大士(观音大士)头饰不同,下联指男人,阉者、女人的生理差别。
常见析字联:
此木是柴山山出;
因火成烟夕夕多。
墙上挂珠帘,你说是王家帘,朱家帘;
半夜生孩儿,我管他子时乎,亥时乎。
四口兴工造噐成,口多工少;
二人抬木归來晚,人短木长。
拙女出才,已是嫁于家外;
觅人不见,谁知闪在门中。
相公言公,百姓自然无讼;
学正不正,诸生皆以为歪。
地中取土,加三点以成池;
囚内出人,进一王而得国。
棗棘为薪截断分开成四束;
阊门起屋移多补少恰双间。
岵山古,岑山今,古今二山并出;
松木公,梅木母,公母两木成林。
竹寺等僧归,双手拜四维罗汉;(罗,繁体字为“羅”)
木门闲客至,两山出小大尖峰
三个土头考老者;
五家王子弄琵琶。
二人土上坐;
一月日边明。
少水沙即现;
是土堤方成。
八刀分米粉;
千里重金锺。
鸿是江边鸟;
蚕为天下虫。
王老者一身土气;
朱先生半截牛形。
欠食饮泉,白水何能度日;
才门闭卡,上下无处逃生。
妙人儿倪家少女;
大言者诸葛一人。
闲看门中木;
思间心上田。
一明分日月;
五岳各丘山。
千里为重,重山重水重庆府;
一人成大,大邦大国大明君。
屑小欺大乃谓尖;
愚犬称王便是狂。
鸟入风中,衔去虫而作凤;
马来芦畔,吃尽草以为驴。
日在东,月在西,天上生成
明字;
子居右,女居左,世间配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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