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 字 联
联苑趣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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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求祝枝山(明·书法家、文学家)给写一副寿联。祝枝山问是哪一天过生日,回答说是十一月十一日。于是,他挥笔写下:
十一月十一日
那人大为奇怪:大才子的上联就写个生日,也太平凡了吧,搞什么鬼啊?祝枝山写完,看看那人的表情,又写出下联:
八千春八千秋
那人见了,拍案叫绝。上下联巧用数字,以“八千”两对“十一”,上联把生日嵌入对联,平淡之极,但下联风云突起,实在是构思奇特,妙不可言。
数字在对联中应用是极多的,有的连用多个数字造成难度,有的则从数字进行思考。
北宋程颢,八十二岁时中状元,真叫大器“晚”成。他在给皇帝写的谢恩表中写道:
白首穷经,少伏生之八岁;
青云得志,多太公之二年。
其意是说,我虽比辅佐周文王的姜太公大两岁,但比传授《尚书》的伏生还年轻八岁哩,不但用典巧妙,也含蓄地说明了个人的顽强进取精神。
民国时四川著名奇才子刘师亮少时,听说镇上算卦的王先生有学问,就去拜师。王先生出了个对子,如果对上,就收他为徒:
两头是路穿心店
镇上的店铺和住家是合而为一的,前后两个门都临街,俗称穿心店,是四川民居的特点之一。刘师亮想了三天,终于对上:
三面临江吊脚楼
这“吊脚楼”也是临江民居的特色。
清代一位樵夫为一村戏台题联:
三五人演出千军万马;
六七步走遍四海九洲。
八个数字,恰到好处地写出了戏演的情景。
技巧性的数字联往往附会有传说。
传说有一文豪送几位考生去赴考,因风浪阻隔迟到了,守门人出了一幅对联:
一叶小舟,载了二三个考生,走了四五六日水路,七巅八倒到了九江,十分来迟
文豪对曰:
十年寒窗,读了八九卷诗书,赶过七六五次考场,四番三次才到二门,一定要进
守门人听了,十分赞赏,放考生进去了。出句从一至十顺序嵌入了十个数字,对句则逆序嵌入。另有一个版本的出对句是:
一叶孤舟,坐了二三个墨客,启用四桨五帆,经过六滩七湾,历尽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
十年寒窗,进了九八家书院,抛却七情六欲,苦读五经四书,考了三番二次,今年一定要中。
类似的对联故事中有一个与苏东坡有关。有一次,苏东坡与黄庭坚等人乘船顺江而下,要到苏杭去玩。他们一行人在船上联对饮酒,好不快活。这时,一个船家少年居然给他们出了一个上联:
一扁舟,二客商,三四五六水手,扯起七八页风蓬,到九江,还有十里
此上联把从一到十十个数字用完,又嵌入了地名,难度实在是大。苏东坡一行人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答案。此上联也成了一个千古绝对。后来有人相继进行过试对,如:
十里运,九里香,八七六五号货轮,虽走四三年旧道,只二日,胜似一年
浙江有一座十佛寺,寺里的老僧写了一个上联 ,挂在佛殿,请来往的香客对。上联是:
万瓦千砖,百匠造成十佛寺
句子里用了万、千、百、十这样四个数字,连续排列,又是说的一件事,十分自然。来来往往的人都试着对,谁也没对上。一天,两个书生到寺里借宿,老僧请他们来对。两个人夜里想词儿,谁也没睡觉,即使这样,也没想出来好句子,两个人又扫兴,又不好意思,连夜告辞老僧,雇了一条小船,趁着月色赶路走了。小船过了一座大石桥,一个书生问摇橹的船夫:“这是什么桥?”船夫答:“四仙桥。”书生喜出望外,马上叫船夫再划回十佛寺。两个书生一路小跑进了庙里,找到老僧,要来纸笔,写出下联:
一舟二橹,三人摇过四仙桥
明冯梦龙《警世通言》中有一篇《王安石三难苏学士》,其一说的是某一年闰了个八月,正月和十二月都有立春。所以说这一年“两度春秋”,于是王安石便出了一个上联要苏东坡对:
一岁二春双八月,人间两度春秋
苏东坡对不出来。七百多年以后,清朝的某人对了出来,对句是:
六旬花甲再周天,世上重逢甲子
(清梁章钜在《浪迹丛谈》卷七中,也曾记载此事,并说上联经他改正过。)
其二说的是他们二人有一次外出游玩,王安石即兴出一上联:
七里山塘,行到半塘三里半
苏东坡也对不出来。三百多年后有人对出了下联:
九溪蛮洞,经过中洞五溪中
其实,王安石与苏轼政见不合,不大可能一起游玩,所以这个故事很有可能是附会。
清末,某地新建一间孔明、赵云合庙,请来甲、乙两位学究分撰庙联。甲学究先写了关于孔明的上联:
收二川,排八阵,七擒六纵,五丈原中,点四十九盏星灯,一心只望酬三顾;
联中把孔明一生的主要事迹,全部概括出来了,并用上了一至十的数目字,可以说是独具匠心的一联。乙学究看后,苦思良久,写出了下联:
抱孤子,出重围,匹马单枪,长坂桥边,战数百千员上将,独我犹能保两全。
赵云的事迹不多,对句突出写他最有声色的“百万军中藏阿斗”的故事,并巧妙地用千、百、单、两、孤、独、重表示数量的语词与数词相对,不失为难得的佳联。
其实,上联是武侯祠常用联的上联,武侯祠的下联则是嵌入了东南西北中五方和金木水火土五行:
“平西蜀,定南蛮,东和北拒,中军帐内,变土木金爻神卦,水面偏能用火攻 。”武侯祠另有数字联曰:
一生惟谨慎,七擒南渡,六出北征,何期五丈崩摧,九代志能遵教授。
十倍荷褒荣,八阵名成,两川福被,所合四方精锐,三分功定属元勋。
光绪三十年,慈禧太后大肆庆祝其七十岁生日,章太炎曾撰写了这样一副长联:
今日到南苑,明日到北海,何日再到古长安?叹黎民膏血全枯,只为一人歌庆有;
五十割琉球,六十割台湾,而今又割东三省,痛赤县邦圻益蹙,每逢万寿祝疆无。
这副对联,巧妙地把 “一人有庆,万寿无疆” 颠倒用之,产生讽刺效果,可谓妙绝。
某秀才送塾师节仪银(逢年过节时送礼)三分,塾师嫌少,于是出句:
竹笋出墙,一节须高一节
秀才答曰:
梅花逊雪,三分只是三分
出句以笋作喻,表明礼钱应当送得越来越多才行。对句以梅作喻,有诗句云:“梅花逊雪三分白”,表明礼到就行的心情。
还有些数字趣联:
孤山独庙,一将军单刀匹马;
两岸夹河,二渔叟对钓双钩。
上联的孤、独、一、单、匹,都是一的意思,而下联的两、夹、二、对、双都是二的意思。
五百罗汉渡江,岸边波心千佛子;
一个美女对月,人间天上两婵娟。
上联形象地描写了水面倒影。下联则用月喻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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