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 联 趣 对 妙 在 不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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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被贬黄州后,一居数年。一天傍晚,他和好友佛印和尚泛舟长江,饮酒赋诗,谈笑风生。苏东坡忽然用手往左岸一指,笑而不语。佛印顺势望去,只见一条黄狗正在啃骨头,顿有所悟,遂将自己手中题有苏东坡诗句的蒲扇抛入水中。两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不禁开怀大笑。
原来,两人是在趣对哑联。苏东坡的上联是:
狗啃河上(和尚)骨;佛印的下联是:
水漂东坡尸(诗)
又有一次,苏东坡见一个村姑挑着稻禾从田里上来,忙拉佛印看。佛印看后红着脸,四处张望,见山前有位樵夫,正在砍伐一株朽烂了的老树,也指给苏东坡看,俩人相视而笑。原来,这又是一副哑联:
村姑田里挑禾上(和尚);
樵夫山前伐朽才(秀才)。
在这里,“哑联”,非常符合主人公的身份、学识、修养。
唯其“哑”,方显二人文思敏捷、相交笃深。苏东坡的出句原本有些俗意,故而不言;法印心领神会,还以颜色,依然不语。俩人聪明机智,戏谑调侃、尽在不言中,平添了几多文雅情趣。
我国民间还流传着许多有趣儿的哑联,
宋之问是唐高宗上元二年的进士。有一年,宋之问乘船经蛮溪,泊蛮洞。一渔翁在船边垂钓。宋之问说:“世伯,把你刚钓到的那条鱼卖给我吧。”渔翁道:“我今日出一对给你,对通了才行哦。”宋之问笑答:“请前辈吟来。”渔翁钓竿在手,把银钩缓沉水中。宋之问略加思索,便返船舱取出一幅绣锦,站在船头默默观看。渔翁满心欢喜地说:“才子,你对通了。” 原来,这是一副哑联:
秀才观绣;
渔叟钓鱼。
此联妙在上联的“秀”与“绣”及下联的“渔”与“鱼”都是同音异字,并多了个偏旁。
明代徐文长在西湖作画,杭州知府试其文才,指保淑塔请对下联。徐指湖畔锦带桥,拱手又双手平推向上举。知府佩服其才。原来这副哑联是:
保淑塔塔顶尖尖如笔,笔写五湖四海;
锦带桥桥洞圆圆似镜,镜照万国九洲。
清代著名文学家、四川才子李调元一次到成都会友,正逢中秋佳节,友人邀他到望江楼赏月。席间,友人为助酒兴,请李调元即兴作哑对。约定后,一个老学究便把座椅搬到一棵梧桐树下,背靠树,仰首望月,怡然自得。李调元见状,笑而不语,只将灯点燃,提着灯直上崇丽阁,捧书而读,怡然自乐。老学究连声赞道:“妙哉妙哉!李学士果真是才高八斗,名不虚传!” 原来,老学究出的上联是:
移椅倚桐同赏月;李调元对的下联为:
点灯登阁各功书。
清代康熙重臣张玉书常在同僚面前夸赞他的家乡镇江是座风景秀丽、文人荟萃的历史名城。一次,张的几位同僚和他到镇江游览,他们在地方官陪同下饱览了名刹金山寺。有位文臣想试一试镇江人的文才,指着寺旁的一座宝塔高声吟道:
一塔巍巍七层四面八方;
并向陪同人索取对句。镇江地方官搜索枯肠,也未能对上。此时张玉书“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游金山寺结束,朝中官员们坐船离去,地方官站立江岸向他们挥手送行。张玉书见状喜出望外,拊掌对同僚们说,你们看,送行的人一个个不约而同地对出了下句,并放声道:
孤掌摇摇五指三长两短。
他还解释说这是镇江的哑对。同僚们听后无不捧腹。
还有一副内容相近的哑联:
清代曾国藩与一名官员来到湖南巡视,路遇一老人,这名官员即用手指远处宝塔道:
远观宝塔尖尖,四面八方七层。 请对下联。
老人笑着看他一眼,摇了摇手走了。
那官员回京后奚落曾国藩道:“你说湖南尽是才子,我看都是傻子。”
曾国藩问清事由后说:“那老人已对上了。”那官员不解。曾说:“那老人摇了摇手对的是哑联,即:
近看手掌平平,五指三长两短。
那位官员语塞脸红。
古时,有个做丈夫的读了几天四书五经,自以为了不起,觉得妻子无才,想把她休掉再娶。这年中秋夜他乘着酒兴,撰了个上联:
中秋月下写休书;
下联一时苦思未出,其妻早知他想弃旧纳新,便从屋里端出四样水果,放到丈夫面前,对他说:“你看,这不是你要的下联吗?”丈夫一看是石榴、青枣、荸荠、梨,连起来一读,发现果真是一个绝妙的下联:
十六清早逼妻离。
他暗暗佩服妻子的才华,从此一改初衷,与妻恩爱到白头。
古代戏曲中也经常插入哑联。湖南祁剧《孟丽君》中,当剧情发展到金殿会审孟丽君时,奸臣阮龙光发现眼前的孟丽君是荣兰假扮的,便出了副上联要她对:
龙珠扇,扇画龙,手舞扇飞龙不动;
荣兰的对联功底不厚,她面对奸臣,怒火燃腔,霍然站起,手提罗裙,脚一踩,对阮吐了口唾沫。阮龙光恼羞成怒,大吼道:“望万岁把她斩了!”就在这紧要关头,女扮男装,身为宰相的孟丽君站了出来,笑着解释说:“她手提罗裙,露出绣鞋,这样一蹬是哑对嘛!”接着念出下联:
凤头鞋,鞋绣凤,脚蹬鞋响凤难飞。
荣兰见小姐为她解了围,趁机反唇相讥:“是嘛,他连个哑对都不懂嘛!”这一来不仅羞辱了奸臣,而且为丰富剧情添上了点睛之笔。
东汉末年,张飞在驻守荆州城时,一天,他陪刘备、诸葛亮到城外散步,当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时,见许多人正在观看一份告示,原来是这家有个妙龄小姐,愿与天下才子比文招亲,这天是最后期限。诸葛亮掐指一算说:“张将军的姻缘已定”。张飞听罢着急地嚷道:“军师不要捉弄我呀”。
“吉人自有天相,切莫错失天赐良缘啊”!诸葛亮与刘备再三怂恿,张飞推辞不过,只有恭敬不如从命,斗胆一试。
这小姐久闻张将军英名,听说张飞前来应亲,不禁惊喜交集。于是,便叫人将张飞带到后湖的游船上应试。船到湖心,小姐问:“张将军可愿与我对哑联”?随即拿起一柄船桨在湖水中点击了三下说:“我这是上联,请张将军对下联”!张飞大字不识,怎能悟出对方的含意?为了稳定情绪,他习惯性从腰中拿出酒葫芦,仰脖猛灌几口,不禁愁眉紧锁,岂料小姐见状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久,船到湖心的荷叶丛中,小姐发现有活鱼在荷叶丛中戏水,便在水中拾起一支莲藕扔了过去,笑对张飞说:“张将军请对下联吧”!张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情急之下,他顺手从果盘里拿出一颗话梅,见话梅已烂,便扔到湖中,然后从果盘中拿出一枚红杏,吃了起来,小姐见状,更加惊奇,心想这张将军学问高深呀。不知不觉,游船经过莲花丛边,惊飞起成双成对的鸳鸯,小姐问:“张将军可知我心意”?张飞心想,这不是问我小鸟从哪里飞来的吗?便用手指了指水边的莲花。此时,天色不早了,小姐将归林的倦鸟示意给张飞,张飞见状也胡乱指了指西沉的落日给小姐,然后二人便心照不宣地各奔东西。
回家见到刘备和诸葛亮,张飞垂头丧气地将比文招亲的经过如实相告,岂料诸葛亮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说:“主公快备彩礼,到小姐府上去提亲吧”!刘备越发迷惑不解,诸葛亮不紧不慢地解释说:那小姐以桨击湖水,其意为:
以桨击水水更流;
张将军以喝酒相对,表达的是:
借酒浇愁愁更愁。
之后,小姐以藕投鱼荷,其意是问:
鱼荷(如何)而得此藕(偶)?
而张将军的反应是弃梅而吃杏,表达的意思是:
有杏(幸)不需梅(媒)。
接着小姐手指双飞的鸳鸯,是向将军表达心愿:
在天愿作双翼鸟;
而将军便以成对的莲花相对,是表白:
在地甘当并蒂莲。
最后小姐指倦鸟给将军,是暗示:
倦鸟已归林;
而将军手指落日,是提醒小姐:
人约黄昏后。
真是歪打正着,天意啊,一席话,将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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