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有机会现场观摩中学语文特级教师黄厚江老师的一节阅读课,所上的内容是余光中先生的诗作《乡愁》。在课堂中,黄老师以四小节诗句朗读切入,引导学生寻找这首诗的结构、意蕴、音律及情感表达等方面的特点,由浅入深,环环相扣,看出老师对诗歌本身钻研的深度和课堂中精心预设,启发学生进行诗句多角度深入学习的教学意图。但是,可能因为是在一个有近千人的会场,学生有些胆怯,也可能是八年级的学生,不太愿意当众发言,所以在教学现场,学生在上课一开始朗读就显得声音很轻,没有自信,而在老师抛出问题时,举手的同学更是寥寥无几。
在借班上课时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果放在其他的公开课上,老师最常见的做法是不断激励学生,或者是降低要求,变换提问的方式,期望学生可能更加投入地参与到课堂学习之中。如果这些办法仍不见效,老师也许只能按照既定的教学流程,匆匆走完教学预案,至于学生的学习效果只能随其自然了。但是,在黄老师的这堂课上,一上课老师就发现学生的问题,直接指出学生读书的声音太轻,并强调这节课首要的任务是让每个学生能够大声说话,大声读书。在接下来学生的发言中,老师不时停下教学的进程,让学生反复练习大声说话;在课中,学生举手太少,老师指出是因为平时没有主动发言的习惯,有的是胆量太小,课堂没有人举手发言说明大家没有参与到学习中来的习惯,这样的习惯是坏习惯;在学生回答问题与答案相距甚远,老师要学生思考能抓住关键,不能随心所欲地自由发挥,在平时阅读时就应学会如何灵活思维。可以说,在这堂课上,作为听课者,更多的听到的是老师对于学生批评和教育的声音,是直接指出学生不足和问题的声音,还有对学生学习习惯问题进行纠正的声音,这与平时公开课上所听到的声音有太多的不一样。要知道,作为一线教师,更多接受的是如何激励学生,肯定学生,保护学生的学习心理,所以在课堂上学生一般听到的都是表扬的声音,赞赏的声音和呵护的声音,长此以往,学生自己也觉得处处都好,没有需要加油改进的地方,也就越来越不认识真实的自己。可能,公开课上的“当头棒喝”,让学生听到了与平时课上不一样的声音,会不会带给学生也带给我们一些警醒呢?
在随后的交流中,黄老师说,关心学生有很多种方式,批评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种。面对课堂上学生真实的表现,一味地表扬并不是唯一的评价方式。而在课堂上,面对上千名听课老师,黄老师的做法确实带给听课者内心很大的冲击。学生错了,不能批评,更不能否定,这几乎成了公开课约定俗成的惯例,在公开课上,要学习老师是如何欣赏学生、表扬学生和激励学生的,谁能够从公开课上听得见否定的声音呢?一方面,看出黄老师真真实实上课,本本分分教书的课堂特色,另一方面,课品即人品,从中也看出老师不做作,不虚假,真真切切做人的人格魅力。更为重要的是,课堂之上,究竟应如何评价学生?好的当然言其好,不好的也应该指出其不好,而不是遮掩起来,忽略不加过问,甚至以呵护学生心灵的名义,从不好的地方也找到闪光点加以表扬,这对于学生的成长是利大,还是弊大呢?答案当然显而易见。
行文至此,忽然想到在小学课堂,也并不是没有不一样的声音。笔者曾不止一次观摩著名特级教师贾志敏老师的课堂教学,也同样听到贾老师不止一次对学生说,“你答错了,还要学会如何思考”“不举手的同学一定学习不积极”“你的读书要加把劲了”,因为老师的评价是真实的,也是从关心学生成长的角度出发,所以这样的课堂没有带给学生负面的影响,反倒帮助学生更加有效地参与到学习之中。当然,年段的不同,对待学生的批评也可能换一种方式,例如采取幽默的方式,这在很多老师的课堂上都出现过,这种方法本身没有什么不对,但这与真正直接的批评相比,还是指向于包容和鼓励的课堂教学效果。所以,能够大声地说出学生自身存在的不足,不回避,不绕弯子,这是当前课堂上所应反思的,也是当前教学时需要关注的重要方面。
长在温室的花朵永远不能经受住自然界的风雨,只听到鼓励、赞赏、肯定的声音,对于学生来说,不会真正地认识自己,也就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不能正确地对待挫折,对待失败。从我们当下的每一节课开始,既要看到学生的闪光点,也要看到学生存在不足的地方,都应明确地告诉学生,帮助学生进行充分认识,从而进一步发扬优势,克服缺点,既可以在老师的鼓励中增强自信,也可以在老师实事求是的批评中分析问题,弥补不足,从而更理性地看待自己,更全面地评价自己,这样才能实现帮助每一名学生成长的教学初心。在黄厚江老师的这节课上,我们看到了一位拥有真性情的老师,也看到了只唯真,不虚假的真实的课堂评价。让在场的学生听得到不一样的声音,也让所有听课者认真反思,我们的课堂评价,是否也应从中吸取值得借鉴的部分呢?这是一个有待继续研究的课题,愿与广大同行一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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