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行进在跨海大桥上,远远便能望见一座小岛,山并不高,连绵不绝,满目苍翠,能看得出岛被一望无际的海水环绕着,远方的红色灯塔欲隐欲现。车子越往前行,南澳岛越发的清晰了起来。说实话,我觉得它有些丑。有人形容他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几亿年前火山喷发,熔浆翻滚,数不清的花岗岩和流沙不断地坠落,坠落,于是就成了岛。
岛孤零零地矗立在水中央,谁也不知道岛上是先有生物还是还是先有的植物。在数不清的光阴中,也许有一只寂寞的鸟儿,衔来了它赖以充饥的一粒种子,岛上有了第一抹绿色,又不知过了多久,岛上燃起了第一缕炊烟。如果追溯历史,八千年前即新石器时代,岛上已经有了人类的足迹。
当我踏上环岛路,站在起航广场向远处眺望的时候,白天的跨海大桥并无迷人之处,一条天堑通南北。岛的尽头是通体红色的灯塔,外加黑色的灯室,我察觉出这座灯塔和旅顺老铁山的灯塔有着不同之处。老铁山的灯塔周身白色,灯室是暗暗的紫红色。灯塔,给行驶在茫茫大海中的船只带来希望,夜深人静时,它的微弱的灯光散发着暖暖的光,永远地守候着冲破重重迷雾的过客。现在的船只有了雷达导航,然而灯塔在航海人的心中,似一种图腾般的存在。
我慢慢的转过身来,对面的山上,大大小小的石头随意的组合在一起,岩石裸露,犹如一个个石蛋滚到了一起,土地并不平整,坑坑洼洼。从太平洋吹来的风,温柔的抚摸着南澳岛。海水在阳光的映衬下,波光粼粼。车子越往前行,环岛路越令人惊心动魄。不远处是帷幕一样的海水,仿佛听得见它退潮的咕噜咕噜声音,又恍若听得见惊涛拍岸的雄壮的乐章。我离大海越来越近了,内心深处一丝恐惧浮了出来。海面上波涛汹涌,风云诡谲。海面上黑色的礁石的位置不停的变换,我看见防风林带木麻黄就像焦了的发丝,毫无生气的垂了下来。水无边无际,令人的视觉开始疲劳。突然,帆船点点。码头上出现了很多渔船。导游小杰说,现在是春节,是捕鱼人返航回家休息的时间。在那些外观不起眼的渔船上,内里设施先进,可以生火做饭,看电视,有最先进的求救设施。人类向大自然无休止的索取,海蛎子,蚬子,小银鱼,海藻,应有尽有。当我在餐桌上看见那尾鱼时,想到它在水中自由自在的吐着泡泡,一眨眼成了盘中餐。
我看见了无数次入梦的风车,在风中不停的转呀转。一排白色的风车伫立在山巅,眼前的岁月就像怀旧片,我仿佛听见了风琴或者马头琴略带感伤的声音。“风吹风车转,转出幸福来。”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车子把我们带到了海天酒店,一座座二层别墅,室内没有想象中的豪华。掩映在蓝天碧海下,屋子的旁边有一棵树,也许是山茶花,一朵朵白色的花在风中摇曳,树上面挂着一盏盏小小的红灯笼。酒店的对面就是黄金海岸,绿岛与金沙相伴。海浪席卷而来,水一眼望到尽头。我和老公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踱步,对面便是太平洋,呦呵,南澳岛,我来了。我见到一位女子在兜售海石花,里面可以添加草粿和西米露,便买了一碗。我边品尝边与她聊了起来:“你平时就是以这为生吗?”女子笑着说道:“是呀。”我觉得不可能,又发问:“那这三年怎么生活呢?”她笑了:“就那样子呗。”那样子是哪样子,其实每个人都切身经历过。
她神态祥和的立在自然之门下,身披落日余晖。那道门就像一双手,托起的地球,仿佛托着人类的希望。每当夏至正午,太阳照射北回归线时,日影将穿过“自然之门”上方的圆球中的圆管投到地台的中央,形成了奇艺的景观“立竿不见影”。郑少文设计的这道门,贴切的诠释着北纬二十二度的南澳岛,是守护粤东的大门,它的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这里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节点,是闽越的咽喉。
此刻,我面前的太平洋异常的平静,只卷起几朵白色的浪花。有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是火山喷发口,曾经发生过海啸。时间走到了宋朝,提起宋朝,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宋朝的诗意生活,诗人吟唱着宋词,调制着抹茶。人们想到了宋朝的天青色瓷器,带着惊鸿一瞥的心动。然而,在宋朝末年,却是内忧外患,宋朝最后两位皇帝一直在逃亡。据元朝宰相脱脱的《宋史》记载:“十二月丙子,昰至井澳,飓风坏舟,几溺死,遂成疾。旬余,诸兵士始稍稍来集,死者十四。”其实,南宋和它的君主走到这里已是穷途末路,南澳岛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场大风导致了船只毁坏,赵昰差点溺水而亡,这次落水后他的身体直接垮掉。赵昰以及他的十几万大军,在岛上经过了短暂的休整,为了取水方便,挖了三口井。后世的人们为了纪念他们,把三口井称为宋井。也许有人问,前面就是太平洋,他为什么不坐船逃跑?其实,自从人类以木为舟开始了航海之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船只要行驶,必须会观测风向和潮汐现象。明朝家喻户晓的郑和七次下西洋,都是遇南风而行,遇北风而归。若是船只在境内行驶,也是潮涨而行,潮退则停。赵昰等到了一次海上逃亡的机会,两年后在䃃州病逝,皇位传给了他的弟弟赵昺。落日的余晖中,我向远方眺望,只看到大宋王朝那凄绝的背影,还有一个民族最后的倔强。到了明朝,南澳岛由广东和福建两省节制,成立了总兵府。
我们追溯历史,镜头犹如蒙太奇般跳过,分外清晰。在生活中却不时的陷入困惑,仿佛行走在茫茫夜色中。其实,只要我们抬头向远处眺望,前方便是温暖的灯塔。就比如现在,天色暗下来了,我和老公便是在灯塔的指引下,返回了酒店。服务员端上了晚餐,有鱼,蚬子,海蛎子。导游小杰说,这里的海鲜不如大连的好,因为大连的气温低,海鲜更美味。我只品尝了蚬子,口感确实差一点点。吃过晚饭回到别墅,我躺在床上听得海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赶紧捂紧被子,唯恐加勒比海盗出现,抢走了我的金币。慢慢的我进入梦乡,清晨醒来,我便想去海上看日出,却因为惧怕寒冷未能成行。
吃罢早饭,我们踏上了旅行大巴车。大巴车行驶在环岛路上的时候,太阳的金光洒在了海面上,海水像跳动的火花。岛屿和帆船不断的后退,风车在脑海中越发的清晰了起来。我望见了红色的灯塔,远处的南澳岛绿意葱茏,山其实很漂亮。车子驶向了跨海大桥,后面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迎面而来的是生活的浓郁气息。
图|梅屿堂
文|梅屿堂
排版|错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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