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亮(586-644年),京兆泾阳(今陕西泾阳)人,祖籍陇西狄道(今甘肃临洮),初唐名将,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在军旅中度过,为唐朝初期的政局稳定和边境安宁做出了重要贡献。
归顺大唐
李大亮出自陇西李氏武阳房的官宦世家,其曾祖是北魏侍中、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李琰之,祖父系西魏宜州刺史、武阳郡公李纲,父亲为隋朝上柱国、武阳郡公、朔州总管李充节。李大亮自幼受到良好教育和家庭薰陶,成长为文武兼备的青年才俊。
隋朝末年,李大亮在隋将韩国公庞玉的行营任兵曹。大业十三年(617年)二月,瓦岗军首领李密率军攻下洛口仓(今河南巩县),开仓放粮募兵,同时威逼东都洛阳,隋炀帝命王世充率五万人马迎击。庞玉率关中隋朝精兵,也跟随王世充同李密作战。有一次,庞玉战败,包括李大亮在内一百余人被俘虏。李密部将张弼见到李大亮,见其言行举止不凡,于是把其他俘虏全部处死,唯独留下李大亮,两人长谈之后,相见恨晚,遂在营帐中结为至交。
唐国公李渊晋阳(今山西太原)起兵,不久即攻占长安,李大亮自东都洛阳投奔唐朝。武德元年(618年),高祖李渊授他为土门(治今陕西富平美原镇)县令。
卖马赈灾
李大亮到任时,正赶上当地闹饥荒,土门境内出现许多盗贼。李大亮招募无业流民,安抚贫苦百姓,他还卖掉自己的坐骑,筹款赈灾,劝说大家开垦荒田,发展生产,因措施得力,土门当年即获粮食丰收。他又亲自带人寻机缉捕盗贼,将他们全都剿平。秦王李世民到北境巡视时,见土门社会安宁,百姓乐业,十分高兴。当听说了李大亮的事迹后,李世民非常赞叹,颁令褒奖,赐给马五匹,帛五十段予以慰劳。
单骑降寇
有一股突厥流寇进犯土门,李大亮心里很清楚,小小的土门县兵力薄弱,无法以力相抗,必须智取。他知道这群流寇是一群为生计所迫铤而走险的底层突厥百姓,于是单人匹马出城前往敌营,见到流寇首领后,明以利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并说如果他们愿意自食其力,他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为表诚意,他又杀掉自己的马与他们一起宴乐,然后自己徒步返回土门。这群突厥流寇起初见李大亮只身前来,已十分惊讶并钦佩他的胆色,再听了他的肺腑之言,又见他主动杀马相待,终于相信他是出于真心。于是,陆陆续续归降的流寇达千余人,土门县境由此得以肃清。高祖听闻后,非常欣赏李大亮的胆识,提拔为金州(今陕西安康)总管府司马。
智平洪州
唐初,群雄割据。在洛阳自立为郑王的王世充派其侄子王弘烈占据襄阳,与洛阳遥相呼应。高祖诏令李大亮前去安抚樊州、邓州(两州大致位于今湖北襄樊和河南邓州)。李大亮率军进击,连下十余城。高祖得报后大喜,诏令予以奖励,擢升李大亮为安州(今湖北安陆)刺史。
武德六年(623年)八月,辅公祏在丹阳(今南京)举兵反叛,他派人联络已于当年三月反叛的洪州(今江西南昌)总管张善安,封其为西南道大行台,互为声援。张善安在夏口(今湖北武汉汉阳区)抵抗唐朝黄州(治今湖北武汉新洲区境内)总管周法明,于十一月派遣刺客伪装成渔民,混过盘查,乘周法明在战船上宴饮时,将其刺杀。
原本受命率军巡行广州(治今广东广州番禺区)的李大亮,此时正行至九江,于是高祖令李大亮改变行程,转而攻打张善安。李大亮与张善安隔水列阵,遥相对话,李大亮向张善安晓以利害祸福。张善安说:“我原本没有反心,是被手下将士所误。如今想归降,又恐怕死罪难免。”李大亮见张善安心志有所动摇,便顺势说道:“张总管有归降之心,那么跟我就是一家人了。”为使张善安消除戒心,李大亮单骑渡河到张善安营中,拉着张善安的手一起说话,表示自己对张善安毫无猜疑。张善安听完后,非常高兴,于是许诺投降。
不久,张善安率领数十骑兵到李大亮军营回访。李大亮将张善安的将士安排在营门之外,把张善安引进自己的大帐说话。聊了许久,张善安起身辞行,不料李大亮却命人将他拘捕,跟来的那些骑兵慌忙逃走。
张善安营中诸将听闻后大怒,带领全部人马前来攻打李大亮。李大亮派人晓谕他们:“不是我想留下张总管,是张总管赤心回归大唐。他对我说如果他回到军营,担心将士们对投降之事意见不一,他将反受其制。因此他留在我这里,你们为什么迁怒于我呢?”张善安余党听了此话,大骂道:“张善安出卖我们以取悦李大亮。”于是溃散而去。李大亮趁机追击,俘获颇多。之后,他令人将张善安执送至长安。洪州就此平定。
不久辅公祏派兵围攻猷州(治今安徽泾县章渡乡境内),唐军守将左难当凭城固守,情势危急。李大亮率军增援,击破叛军,解了猷州之围。
唐军平定辅公祏叛乱后,李大亮因功受赐奴婢一百名。他对这些奴婢说:“你们大多是官宦之家的子女,家庭破亡才沦落至此。我又如何忍心把你们视作贱奴呢?”于是将他们全都遣散。高祖听说此事后,诧异嗟叹,擢升其为越州都督。在越州,他曾写书百卷,调任时,都留在了官舍。
进谏太宗
贞观元年(627年),太宗任命李大亮为交州(治今越南河内市西北)都督,封武阳县男。后召回京城封为太府卿。不久,又调任为凉州都督。在任期间,李大亮将凉州治理得井井有条,以惠政闻于朝野。
有一次,太宗派了一名台使去凉州。台使看见李大亮有一只名鹰,就暗示他献给太宗。李大亮秘密向太宗上表,说:“陛下停止狩猎已经很久了,但使者却让我向陛下献鹰。如果这是您的旨意,我一定照办。如果是使者自作主张,便是使者不称职。”太宗回书,先慰问了一番,然后说:“使者让你献鹰,你能不曲意顺从,又向朕坦诚直言,有臣子如此,朕还有什么忧虑的呢?你的这番话,真是弥足珍贵。今赐你胡瓶一枚,虽然不甚贵重,但却是朕自用之物。”又另赐荀悦《汉记》一部。
当时,东突厥颉利败亡,北疆各部落争相内附大唐,但仍有大度设、拓设、泥孰特勒等首领率本部落散居在伊吾(今新疆哈密一带),太宗任命李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前去招抚,有许多人来投降归附,太宗令每人赐袍一领、帛五匹,部落首领皆授予将军、中郎将等官职,位列五品职位以上者多达百人,又把投降的胡人安置在黄河以南。太宗还怜悯胡人在荒年遭受冻馁,令李大亮在碛口贮存粮食予以赈济。为此,要加重边地百姓的负担。
李大亮认为这样做于事无补,上书说:“臣听说想安抚远方一定是先从安宁身边开始。中原百姓,是天下根本,四边胡夷,乃是枝叶。损害根本而优待枝叶,希望以此求得天下长久安宁,自古以来未曾有过。
河西地区,长期受到胡人袭扰,又经历隋末战乱,人口财力减损厉害,如今突厥平定不久,当地百姓刚刚安定下来从事农业生产,若此时加重他们的劳役负担,恐怕会妨碍民生恢复。
伊吾一带的部落虽已臣附,但远在边塞,他们不是中原人,土地亦多沙漠戈壁。对那些内附的部落,臣请求采取笼络控制政策,让他们居住在塞外,他们必定会敬畏大唐威严,感怀大唐恩德,永远做大唐蕃臣。近些日子突厥人倾国入朝,朝廷既不能将他们安置在江淮以改变其风俗,如果都安置在关内,又离京城不远,也不是长治久安之计。况且,将中原的币帛,供给那些积恶之凶徒,这样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这也不是中国之福。故臣请求停止对突厥人进行招抚慰问。”
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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