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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读 | 小静
今天我们继续阅读《我的故事》。昨天我们读到琼瑶一家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封锁线,准备走到四川去,虽路途遥远,但幸运地遇到了曾连长,得到军队保护。
琼瑶跟着曾连长骑马,而她的弟弟们依旧由挑夫挑着,这样的安排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故呢?而这场变故又是否会影响琼瑶一生呢?让我们开始今天的阅读吧。
弟弟丢失
经过连续的行军,曾连长的部队一直都拖着沉重的装备,有些人疲马乏。
本来那天的目的地是广西边境的一个大城叫东安市。但走到东安前一个叫白牙的小镇,大家实在疲乏得寸步难行,更河况黑夜早已来临,大家已摸黑走了很久。于是,曾连长下令在白牙镇外扎营。
当我们扎营完准备吃饭时,突然发现没看见弟弟们和挑夫的身影,便四处寻找,惊动了整个队伍,曾连长也赶了过来。
因行军队伍很长,两个挑夫前前后后混杂在队伍里,不一定随时在父母视线以内,何况父母已对他们很信任,又觉得有军队在保护,不怕他们开小差。
可现在,连挑夫带弟弟们,一起不见了!父母几乎要发狂了。他们四处询问有没有人看见过他们,曾连长也立刻派人,全队搜查,并分别到前后各路去找寻,回报都说,开拔后就没人见过他们。
曾连长安慰父母说,可能是挑夫走得快,先到了东安,说不定,他们正在东安找我们呢!让我们不要慌,明天早一点到东安,保证能找到。
父母听后觉得言之有理,便眼巴巴等天亮,行进东安城。只是一进东安城,父母和曾连长,就都怔住了。
原来,东安百姓早已在政府安排下,完全撤走了。现在城里驻扎的全是国军,根本没有弟弟们的踪影。
父母亲伤痛欲绝,连一向镇静的曾连长,也开始不安起来。他又说,可能他们还在白牙只是跟我们走岔道了。
他立马分派两批快骑,分两路向白牙赶去。只是快骑没能带来弟弟们的消息,反而带来日军将临的消息。
一片混乱中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撤,曾连长也抱我上马飞速准备离开,但我看爸妈一直呆立在路边,便从马上滚了下来,看着曾连长他们绝尘而去。
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呆呆的、失魂的,眼看着军队一队队飞驰而去。瞬间偌大的东安城,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四周变得像死一样寂静。
奔赴黄泉
我不知道我们在东安城里站了多久。只知道,最后,我父母终于开始走动了。他们牵着我的手,一边一个,机械化地向城外走去。
我们机械化地走上桥,母亲走到桥中央,便停下步子,站在桥栏杆边,痴痴地凝视着桥下潺潺水流。
我还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父亲已闪电般扑过来,一把抱住我母亲,他们虽然没说一句话,但彼此心中已有默契,父亲知道母亲要做的事。
“不行!”父亲流着泪说。“还有什么路可走吗?”
母亲凄然问:“两个儿子都丢了!全部行李衣服也丢了!曾连长走了,日本军人马上就要打来……我们还有路走吗?孩子失去,我的心也死了!而且,日本人追来了我们也是死路一条,与其没有尊严地死在日本人手里,不如有尊严地死在自己手里!”
父亲仰天长叹。“好吧!要死,三个人就死在一起吧!”母亲俯下身来,对我说:“凤凰,你要不要跟爸爸妈妈一起死?”
那时我只有六岁,根本还不了解死的真正意义,只知道听爸妈的,便回答说:“好!”
我们一面哭着,一面走下桥来,走到岸边的草丛里,我亲眼看到父母相对凝视,再凄然地拥吻在一起,然后从岸边的斜坡上向河中滚去,滚进了河水。
河水并不很深,我看到父亲把母亲的头按在水中,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母亲不再动弹,父亲也不再动弹,河水不能使他们沉没,但已使他们窒息。
我开始着急,便一步一步向河水中走去,慢慢挨向父母。河水逐渐浸没了我的小腿,浸没了我的膝盖,当河水没过我的腰时,我再也无法站稳,就坐了下去。
这一坐河水就一直淹到我的颈项了。这样一来,恐惧、惊吓、和悲痛全对我卷来,我本能的放声大哭,边哭边喊:“妈妈呀!爸爸呀!妈妈呀!爸爸呀!……”
这时我泪眼迷糊的看到,母亲的身子居然动了,接着,我感到母亲的手,在水底摸到了我的脚。
原来,母亲并没有死,她只是被水淹得昏昏沉沉,这时,被我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喊,竟然喊醒了。
她母性的本能还想保护我,伸手在水底摸索,正好握住我的脚。顿时间,她醒了,真的醒了。
我看到母亲挣扎着从水里坐起来,又去拉扯父亲,父亲也没死,从水中湿淋地坐起来,怔怔地看着母亲。母亲流泪说:“不能死!我们死了,凤凰怎么办?”
一句话说得我更大哭不止。于是,三人拥抱着,哭成一团。突然间,父亲和母亲决定不死了。我们三个,又从水里爬上岸。
那天,有很好的太阳,我们三个人,从头发到衣服都滴着水,除了身上的湿衣服以外,三人都两手空空,别无长物。离开家乡以来,这是第一次如此“一贫如洗”。
我们忍着泪,缓缓而行,奇怪的是,一路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碰到。连那队骑兵们所遭遇的日军,也始终没有追来。
东安城外,风景绝美,草木宜人,花香鸟语,竟是一片宁静的乡野气氛。谁能知道这份宁静的背后,隐藏着多少的腥风血雨!发生过多少的妻离子散!
失而复得
在翻过一座荒山后,我们第一次看到了去桂林的难民火车!初听汽笛的狂鸣,初次看到那么多的人,车厢里,车厢顶上,车厢下面都人叠着人。
我们也兴奋地爬上车顶,挤进人潮里,接下来几天,我们就一直坐在那儿想弟弟,想未来,想那早就该到达而始终未曾到达的桂林城。
母亲常常啜泣,我用手紧紧环抱住母亲,父亲再用手紧紧环抱住我们。父母和我都知道,我们再也不能分散。
因而,在那几日搭难民火车的时间里,我们要下车就三个人一起下,要上车也三个人一起上,生怕车子忽然开走,又把我们给分散了。
这难民火车越走越慢,越停越久,简直比步行还慢,可是,母亲的脚疮未愈,我的脚上更是伤痕累累,坐车总比走路好,所以我们也就一直搭着那辆火车。
这样,我们居然又遭遇了一件奇迹!
这天早晨,车又停了。和往常一样,停下来似乎就没有再走的意思。停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坚持下车走一走,因为我又两腿发麻了。
父母带着我下了车,怕那火车说走就走,我们沿着车厢,在铁轨边走来走去,活动着筋骨。
就在此时,忽然有个军人站在车顶上叫我的父亲,告诉我们说他是曾连长的部下,我的弟弟被连长找到了,他们现在桂林,让我们快去。
听到这个消息,父母很是激动,看了眼这毫无动静的难民火车,便决定干脆跑去桂林。就这样,我们一路狂奔,从早上跑到中午,终于到了桂林城!
更巧的是,在我们各处打探问曾连长在哪时,竟意外地遇见了曾连长,曾连长说那两个挑夫过了东安城,走到前面去了。
发现落了单,就不安好心,商量着开了小差,把两个孩子遗弃在一条小路上,正巧他经过时听到了哭声便捡了回来。
他还曾派人奔回东安城去找我们,却没有找到,便想把俩孩子送回他老家,等战争结束再登大报找我们,若找不到,这俩孩子,就是他自己的儿子了。
听完这话,我们对曾连长充满难以言说的感谢,父母拉着我们三个孩子,对曾连长跪了下去。
这是我这一生中,第一次看到父母亲这样诚心诚意地跪倒在一位恩人的面前。
结语
今天,我们读到琼瑶一家因丢失了两个弟弟们,觉得生活无望准备奔赴黄泉,没想到河水太浅,再加上放心不下琼瑶,竟捡回命来,而且还峰回路转找回了儿子,一家五口又再次团聚了。
那他们一家在经历了这失而复得的喜悦后,能否极泰来一切顺利呢?让我们期待明天的阅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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