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久以来,我都想写一写我爱的动物们。
我一共有三次养狗的经历,第一次和第三次的结局都是极为伤感的,尤其是第三次,直接让我断了此后养任何宠物的念头。
我一直认为,痛苦的事情是无法用笔墨形容的,甚至于应刻意把它尘封在记忆的角落里,这才是真痛,至痛。
所以,我只写第二次养狗,那段快乐的无法复制的经历。
那是两条德国黑背幼崽,严格来说,它们不属于我家,是亲戚寄养在我家的。那个叔叔看中了我家的院子,想让他的黑背在阔大的场院里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父母自然是慨然应允。
在我的家乡,土狗有个统一的名字——奔喽儿。此乃音译,我不知道字怎么写,也许就如鲁迅先生笔下的长妈妈和阿Q一样吧,只知读音而不知写法。
这两条狗有着很正式的名字——贝贝和路路。它们对我天生的亲近,我一走进院子,它俩就会争先恐后地扑过来,前腿支在我的小腿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若是拿了饭盆出来,那更是不得了,它们竭尽全力地围在我身边,几乎令我举步维艰。
顺便说一下,它们的伙食超级好,叔叔每次来,都会带来猪肝香肠等好吃喝,这往往令我垂涎欲滴。不知有多少次,可能是每一次为他们喂食吧,我都对狗粮垂涎三尺,如果不是被母亲阻止,也许我十岁就开始吃狗粮了。
很快我就发现,两条狗个性迥异。贝贝稳重,路路活泼。每次吃食,路路都抢在前边,贝贝只能吃到一些残羹冷炙。
这激发了我的同情心,于是,我开始想方设法避开路路,把贝贝带到屋子里,给它吃独食。
但是贝贝好像并不领情,对我的盛情款待,它只是矜持地,不卑不亢地吃上几口,既没有拂了我的美意,又没有背着路路大快朵颐。
家里多了它们,几乎多了十倍的欢笑。
有一天,叔叔带着几个人来了,我预感到不妙,在大人说“正事”的时候,我没有像以往一样走开。
果然,叔叔要卖掉一条狗!
我难过极了,跑到院子里,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躲在柴房里不肯出来。
分别的时候到了,是贝贝还是路路?叔叔拿不定主意。后来,他说,让孩子来决定吧,你说送走哪个就送走哪个。
我嗫嚅着不肯说,哪个都是我的朋友,哪个我都不舍得永不再见啊!
几个大人仔细地观察着,对叔叔说,贝贝的爪子大,留下贝贝吧!
我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平心而论,我也是更喜欢贝贝多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路路走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它。
本以为没有了抢食的路路,贝贝就能多吃一点儿了,没想到,它竟然绝食了!
动物远比人类想象的深情,也远比人类深情。
它不叫,不跑,不玩,就那样静静地伏在院子里。任我怎样逗弄,它顶多是敷衍地看我一眼,就又蔫蔫地低下头去。
最后,我想了一个办法——我和它抢食!我把精心烹制的食物放在地下,我俯下身做抢食状,贝贝终于打起精神和我“争夺”起来。
现在想来,它也许是被小主人的自我牺牲精神感动了。
好景不长,叔叔把贝贝也带走了,不过不是卖掉,他是带回了自己家。
几年之后,贝贝长成了威风凛凛的大狗,我又见了它一次。
我知道,文艺作品是可以虚构的,一般的煽情文章也都会渲染久别重逢的喜悦。
然而,我不想骗你,它不记得我了,它没有摇尾巴,眼神里都是陌生。
我也没有伤心,那时的我,懵懵懂懂地感觉到也许这就是成长。
有的人,有的狗,只能伴我们走一段路。
但是,对它们的爱,将永远留存在我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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