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小说中经常有一些令现代读者难以接受的剧情,三国演义是刘安杀妻、水浒传是李逵斧劈小衙内,西游记则是孙悟空令猪八戒、沙僧摔死了黄袍怪和百花羞的两个孩子。事情是这样:
取经团在孙悟空走后被黄袍怪团灭,猪八戒无可奈何之下将孙悟空从花果山请了回来。到了波月洞洞口后,孙悟空看见两个小孩子正在玩耍,于是将两个孩子抓了起来,与百花羞交换了被绑的沙僧。但是沙僧被释放后,孙悟空并没有把两个孩子还给百花羞公主。而是交给猪八戒和沙僧,让他们前去宝象国,把两个孩子摔死,引出黄袍怪。
百花羞和她的两个孩子
这段剧情怎么说呢,孙悟空先是欺骗,继而食言,然后又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态度来教训百花羞,给读者的观感却是极其不好。但如果要说是恩将仇报那也不至于,毕竟古人和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并不一样,黄袍怪和百花羞所生的两个孩子,年纪虽小,但是归根结底本质非人而是妖怪,而西游记里多次提到过打死妖精是功德以及对妖精要斩草除根:
草寇虽是不良,到底是个人身,不该打死。比那妖禽怪兽、鬼魅精魔不同。那个打死,是你的功绩;这人身打死,还是你的不仁。
行者道:“师父不可惜他,恐日后成了大怪,害人不浅也。”那呆子索性一顿钯,将松柏桧竹一齐皆筑倒。
此外,百花羞是被黄袍怪强行掳走的,即使前世披香殿侍女与奎木狼有旧情,但百花羞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人格,她根本不认得奎木狼,何况奎木狼还化作妖魔之相,对百花羞而言就是一个满脸凶相的妖怪把她掳走硬做了十三年夫妻,还被迫有了两个小孩,这和当代那些被拐卖到穷乡僻壤里被强迫给人生孩子的可怜女性有什么本质区别?
百花羞和奎木狼
回宝象国之后,如果还带着两个妖怪,那么还如何再次出嫁?而满朝文武百官以及宝象国百姓又会如何看待百花羞?再联系一下时代,西游记成书时已经是程朱理学盛行的年代,像百花羞一样经历的人如果还带着小孩能有多少活路?即使她是公主。
百花羞
当然,正如前文所说,这一段剧情不适合当代价值观,孙悟空这种做法给当代人的观感也不好,既言而无信又滥杀无辜,毕竟两个小孩虽然妖儿,但外貌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与寻常孩子无差异,孙悟空抓他们时甚至不知道是黄袍怪的儿子,何况即使有差异,小小年纪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这样将他们摔死还是很不好的。因此,影视剧改编时,这两个孩子要么直接删除(86版、动画),要么大团圆结局(张版)。
只见有两个小孩子,在那里使弯头棍,打毛球,抢窝耍子哩。一个有十来岁,一个有八九岁了。正戏处,被行者赶上前,也不管他是张家李家的,一把抓着顶搭子,提将过来。
回到书中,对于两个小孩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式吗?我觉得可以分为有法力和没法力两种情况对待,如果完全没法力的两个孩子,可以让宝象国国王给他们找一户好人家,养在民间;如果还是有些法力,可以送到镇元子那里做两个童子什么的,好好修炼,毕竟这两位孩子其实也接近妖仙了,好好调教,或许未来大有作为也不可知啊。
最后,对于没有恶行的妖怪的处理方式,我还是更喜欢西游记三大续书之一的后西游记,书中的唐半偈和孙小圣能劝解绝不动手,能度化绝不害命,请神仙降妖如果妖怪真心悔过就放他归隐而不是强行带走,只有像解脱大王那类死性不改的才斩草除根防止以后祸害他人,这比全部一棒打死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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